土耳其鋼琴家Fazil Say相隔十一年再來香港,和小交有兩場演出。其實第一場(七月二十一日)是迷你獨奏會,觀眾在舞台上聽他彈奏,而且曲目全是他的作品,節目有發現時段。Say曾被土耳其政府起訴褻瀆神明,但他沒有提到對當前局勢的想法。
開場曲《蓋齊公園2》是個四樂章奏鳴曲,以三年前的伊斯坦堡反政府示威為主題。Say喜歡伸手入鋼琴,按住琴弦去製造特別聲效,在第一樂章他就用這種方法,彈出像重型機車前進的聲音,劍拔弩張。樂章之間沒有停頓,第二樂章有凝重的氣氛,第三樂章以悲傷的曲調哀悼被殺的少年。最後樂章的標題「常存希望在心間」,應是描寫示威失敗告終,而Say用他喜愛的爵士樂來代表歡樂及希望。
Say的作品,除了爵士樂的寫法會吸引觀眾,就是有很強烈的情感。筆者甚至會想,他的創作可能是感情先行,決定了這首曲或這一段是喜是悲,然後旋律或音色就自然會來。接着是《三首敍事曲》,樂曲以哀怨為主,也有模倣中東樂曲的聲音。節目表沒有寫上,但Say在《三首敘事曲》後,不停頓的加奏了《黑色土地》,這曲他十一年前的獨奏會有彈過,在《三首敍事曲》後彈,就如將三曲的不同情感綜合。
迷你獨奏會以兩首爵士風作品完結,《夏日時光變奏曲》及《爵士帕格里尼》,前者是蓋希文,後者是帕格里尼《第二十四隨想曲》的變奏。在七月二十三日的兩首協奏曲後,Say加奏了他的《土耳其迴旋曲》變奏,這是一首保證讓觀眾樂透的作品,筆者上次在薩爾茲堡聽他也是如此。
太陽出來了
葉詠詩指揮小交,於兩日後和Say合作兩首協奏曲。第一首是他自己的《絲路》,配器只得弦樂,但有一個鑼,另外有一支低音大提琴在較高位置演奏。樂曲的一頭一尾氣氛神秘,不過中段並非甚麼中亞風情,假如要用一種感情來形容,應該會是哀傷。
接着的莫扎特《第二十一鋼琴協奏曲》,可能會令觀眾有兩極反應。筆者其實不喜歡鋼琴家把莫扎特協奏曲彈得太「古典」,太局限音色及感情。不喜歡Say的,會覺得他太過誇張,但筆者正是欣賞他能夠把莫扎特的感情放大。歡樂的時候,就像太陽忽然從雲中出來,加強了的悲傷,也令這種情感不再是小朋友的鬧情緒,而是認真的心底感受。
兩年前在薩爾茲堡聽的,是一場全莫扎特獨奏會,他彈了三或四首奏鳴曲。場地很重迴音,Say沒有因此收斂,依然把玩不同的鋼琴音色。這次聽他彈協奏曲,見他多少仍受制於要和樂隊配合。但他獨奏莫扎特就很天馬行空,較進取的主辦者,不妨下次請他來香港彈全套莫扎特奏鳴曲,三或四場即可完成,一定會令香港樂迷重新發現莫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