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志登和港樂的四年華格納《指環》計劃,剛於上月完成第一部《萊茵的黃金》。雖然萬事起頭難,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好的開始更是成功的一半。不過在筆者聽的一月二十二日(首場)的開頭,卻令筆者的信心有點動搖。
因為第一場景以及第二場景的頭四分一,速度慢得很不舒服,前奏曲過後,有人唱的段落似是大幅地減慢。並不只是偏慢,而是去到一個令歌手都不習慣的地步,飾演Alberich的Peter Sidhom在這部分用接近嚎叫的聲線去唱,但每個字唱得一清二楚,要非這麼慢,是不會那樣清楚的。三位萊茵少女,以及Fricka在第二場景出場時,都有一點太早入拍的跡象,可見這種速度對她們來說並不自然。
三位萊茵少女的選角也有點問題,Woglinde、Wellgunde及Flosshilde應是從高至低,實際選角是可以用兩個女高音配一個女中音,也可以用兩個女中音,這次港樂選用後者。問題是唱Woglinde的中村惠理的聲底比想像中黑,唱Wellgunde的Aurhelia Varak名義上是女中音,但音色卻比中村惠理輕盈,擾亂了高中低的分配。實際上唱Fricka的Michelle DeYoung亦不是聲音很厚的女中音,不算很有女神或皇后的氣派。
少見的一面
不舒服的慢速,在延侊哲(Kwangchul Youn)飾演的Fasolt出場後逆轉。理論上Fasolt出場後的速度應該會比先前稍慢一點,但延侊哲一開始唱,速度即時變得自然。到底這是指揮一早想好的速度,還是延侊哲決定用一個他唱得舒服的速度來唱,就不得而知。若不理會是否唱得舒服(其實不能不理),怎樣算慢,怎樣又算快?筆者看過138分鐘的《萊茵的黃金》(2014年拜萊特),也看過159分鐘(格杰夫、2012年),這場大約長154分鐘。但假若以第一場景的速度作基礎延續到尾,這晚有機會去到170分鐘。
由延侊哲飾演Fasolt非常難得,他這幾年已沒唱這角色,以他現時的名氣,歌劇院亦多數不會考慮用他唱Fasolt。筆者之前聽過他三次,這次聽到他少見的一面。先前的三次是《崔斯坦》的馬克王:老邁而悲傷;《帕西法》的Gurnemanz,同是老人;《女武神》的Hunding,兇狠但深沉。Fasolt的音域稍高,加上要用一種較為外露、宣敘的唱法,與那三個角色頗為不同。聽慣了他的濃厚低音,想不到他也能以高音量輕鬆應付中高音域。有人或會覺得他一個高音很吃力,但其實他故意用輕聲突出了這個字:「女人」對角色的重要性。如果明年的《女武神》再請他唱Hunding,應該沒人異議。
高音令人羡慕
Matthias Goerne的佛旦恐怕就多點爭議,筆者明白他不是典型的華格納低男中音,除了他和港樂前年合作過的舒伯特及史特勞斯藝術歌曲、和維也納愛樂來港合作的馬勒《神奇號角》,也於去年復活節前在維也納國立歌劇院聽過他唱《帕西法》,角色是Amfortas,所以筆者不會純粹因為他是有名的藝術歌曲演繹者就斷定他不能唱華格納。
但相信現場觀眾(無論是否聽慣華格納)都不難發覺Goerne的聲音明顯比其他歌手矮了一截,Alberich及Fasolt都能輕易將他壓過。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這樣的念頭,但筆者的確想過不如由延侊哲去唱佛旦,兩個角色的音域其實頗接近,但延侊哲應該不會試。有人或會認為Goerne抱恙,但筆者認為他並非狀態不足。
首先Goerne有一點,會教其他唱佛旦的低男中音非常羡慕。Goerne的高音是其他低男中音唱不來的,Goerne是唱出來的,他們只可以衝上去,更不一定衝得到,Goerne在完場前的F音(佛旦在《萊茵的黃金》最高的一個音)唱得毫不費力,在一晚的結尾,這個音「收死」了很多頂尖的低男中音。不要說這個F音,低一點點的音他們也未必唱得準。是因為Goerne特別優秀嗎?不是,雖然他的確是非常優秀的歌手。其他的華格納低男中音根本不可能有Goerne那種高音,因為Goerne根本不是標準的低男中音嘛!但這又有甚麼問題呢?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