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 歐債 華格納

慕尼黑歌劇節的《指環》於七月十八日以《諸神的黃昏》結束,先前的三部連續三天奏完,休息兩天後才演最後一齣,不知道何以有這種安排,但能令Stephen Gould可以繼《齊格菲》後再演《諸神的黃昏》,不需用另一位男高音。

導演Andreas Kriegenburg來到這部份才較有「導演歌劇」的味道,不是說先前很傳統,但要去到《諸神的黃昏》才有大膽的意念。一開場,背景投射着日本311地震及大海嘯的新聞片段,特約演員帶着行李,被穿着生化衣的人檢查輻射,三個Norns原本圍着樹或岩石織線,改為圍着這些難民而織,不過導演沒有繼續用福島核事故推動劇情。

特約演員一如之前三齣,繼續扮演人肉佈景板或道具,齊格菲的「萊茵之旅」就由演員扮演河水,承載齊格菲划着小艇,齊格菲落地後,人肉河流變成一群趕時間的上班族,齊格菲迷失在「人海」,不知所措。這段音樂跟《指環》不少間場音樂一樣,寫來是為了騰出時間來換景,既然現代製作不用那麼多時間去換景,加一段符合劇情的戲也無妨。

鹹濕富家子

Gibischung家族一如所料變成西裝友,Gunther登場時坐在沙發,胯下有女僕埋頭苦幹,這種情節在最新的拜萊特《指環》亦有。Kriegenburg把這家人變成無正事可幹、隨時隨地沉迷美色的色情家族。導演暗示Guntrune跟Gunther有亂倫關係,她是寵壞了的大小姐,在整齣歌劇都搔首弄姿,有時更騎着以歐元符號造成的木馬。歐元符號在第二幕的喜慶環節,更擴大成一張長枱,第三幕歐元長枱被分開成一截一截,不少論者都說得出是代表歐債危機。

主要場面例如齊格菲告別布倫希德、齊格菲假冒Gunther搶走指環、哈根刺死齊格菲,以及布倫希德的自我犠牲,都遵從原來的劇情。討厭導演歌劇的人會慶幸導演沒有惡搞,但期望新搞作就會失望。筆者覺得近十年,未有一個「導演歌劇」《指環》達到經典的層次,想一兩個好玩的概念不難,但要將創意延續十五小時就很難。筆者不會覺得Kriegenburg離經叛道,只覺得他玩得太少,不少畫面不過是stagecraft的搞作,而不是概念上的新演繹。

這次已是第三次看Stephen Gould唱《諸神的黃昏》的齊格菲,以這次最精采。他的高音和三晚前一樣光亮有力,但由於《諸神的黃昏》裏的齊格菲,中低音較《齊格菲》多,於是聽得出Gould的聲音在中低音域有隱憂,幾年前聽他時,就是欣賞他各個音域都很平均,如今他的中音開始變差,一兩年後他會唱更多《崔斯坦》,包括2015年的拜萊特新製作,到時可能令問題惡化。

久違了的女高音

布倫希特由Nina Stemme主唱,她上周才在蘇黎世完成一輪《玫瑰騎士》,《齊格菲》後隔兩天才演《諸神的黃昏》的安排,可能也是為了她,唱完慕尼黑這場,便趕到倫敦唱巴倫邦的《指環》。第一次看Stemme的現場,終於明白有那麼多人喜歡她的華格納。主要的原因,她是久違了的華格納「女高音」,而不是從女中音唱上去那種,另一原因是她的高音既準又鋒利,不是叫出來(女中音出身的華格納女高音往往要靠這招)。Polaski淡出以來,才能在Stemme聽到那麼清脆的高音。

會參加倫敦的《指環》還有Iain Paterson,他在倫敦唱《萊茵黃金》的佛旦,這晚他唱Gunther,Paterson是頗為深沉的低男中音,低音最為有力,但聲音有點緊,唱Gunther還可以,但若唱佛旦可能不夠響。在《女武神》唱Hunding的Hans-Peter Konig今晚再唱奸人哈根。唱Hunding不用太深沉的男低音,但哈根不沉不過癮,但這種男低音不易找,Konig頗為稱職。

長野健繼續交出感覺不慢,但數字上偏慢的演奏:276分鐘。今次的《指環》是長野健在慕尼黑的最後一次,他在7月31日以《帕西法》告別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2015年接任漢堡歌劇院音樂總監,到時他的歌手陣容及樂隊,相信都不及慕尼黑。今次《指環》總體上比去年在馬林斯基看的優勝,雖然指揮之間難分高低,但慕尼黑的卡士確是頂級,導演有一點新念頭,筆者也選到音響一流的位置。樣樣都好,但要時機準確,才能在這所歌劇院的「擠牙膏」售票操作找到好座位,否則一切都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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