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藝術節皆有外地古樂團演出,今年的啟蒙時代樂團在港表演兩場。筆者與第二場海頓C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的獨奏伊麗莎伯.沃爾菲施(Elizabeth Wallfisch),談論「原音」(authentic)古樂演奏。沃爾菲施同為是次樂團演出的團長。她在場刊或網上的玉照,多有「憂愁女王」之感,但與真人見面,卻是充滿陽光氣息,與在海灘曬太陽之太太無異。
「1979年,我生完第一胎,很久無碰琴。有朋友想組古樂團,給我一支古琴,叫我試試看,自此就開始古樂演奏。十分喜歡古樂演奏的感覺,羊腸線的聲響,甚至該方法的種種困難。我是不用肩托及腮墊,但不喜歡見到部分古樂手把頭傾側勉強夾琴。擔任團長或與其他樂手合奏時,不會逼它們像我一般,但我都希望自己學生採用這方法。」
沃爾菲施除擅長古典時代的音樂外,在巴洛克音樂更為Locatelli與Biber的專家。其巴哈的無伴奏亦甚為出色。第二組曲的夏康舞曲,有兩段琵音(arpeggio)樂段,巴哈只是以和弦形式記譜,現時的小提琴家在處理這樂段時,十之八九採用Carl Flesch在1920年代的演繹。Flesch的版本會否倒原音演奏家之胃口?
「Flesch編輯的無伴奏實在很好,他像Ferdinand David或Joseph Joachim十九世紀所編的版本,也算authentic,因反映了當時的音樂品味。在琵音樂段我不採Flesch的演繹,我只是以巴哈在以和弦記譜前一小節的寫法來演繹。巴哈之所以不將那些琵音的奏法詳細寫出,是因為其奏法在當時是不言而喻的。現代的樂手們應自己找出演奏的方法。至於其他人所編之無伴奏版本:Ivan Galamian的我恨透了,雖然他是一個很好的老師。Szeryng的版本也很差,他的確是很偉大的小提琴家,不過在巴哈的演繹上他太自大了:『這是我的方法』」
談起巴哈,古樂先鋒Gustav Leonhardt曾在1967年的西德電影《巴哈夫人紀事》飾演巴哈。
「還未看啊,有得下載嗎?Leonhardt是很好很好的人,可以算是我的語言老師呢。也不能說他跟Harnoncourt和Bruggen那一代人有沒有在古樂運動中有沒有犯錯,因為當時他們年輕,發現了這種演奏模式,十分雀躍。」
沃爾菲施的巴哈無伴奏有一重要特色,她採用了A=400赫的音高,而非原音樂手慣用的415赫。
「甚麼巴洛克音高(415赫)及莫扎特音高(430赫)都是垃圾。巴洛克這概念是後人所創。而且不同地方有不同音高,由巴哈所聽到的392赫至威尼斯的460赫不等。Michael Praetorius(1571-1621)的Syntagma Musicum就已經探討不同地方或不同樂器的音高。我參照了該書,在加上自己的嘗試後,發現400赫甚為適合自己的樂器,和弦與對位都十分順耳。我可以講巴洛克音高或莫扎特音高,只是現代人所發明,所反映的只是廿一世紀。可以跟你說,莫扎特音高是Bruggen發明的,因為他想找巴洛克與現代〔按:多數為440赫〕之間的音高。我們實在不清楚以前的人是怎樣演奏,原音是不可能的(We can never be authent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