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巴伐利亞歌劇院將於本星期重演三場Miroslav Srnka的新歌劇《南極》(South Pole》,它是委約創作,去年一月首演,並在七月的慕尼黑歌劇節重演一場。筆者在七月時看過,當時由Rolando Villazon及Thomas Hampson飾演兩位主角,英國探險家史葛特及挪威探險長阿蒙遜,Kirill Petrenko指揮。
用英語歌唱的《南極》號稱是一部double opera,因為它不但描寫了史葛特命喪南極的經過,還把早他一步征服南極的阿蒙遜的故事同時說出,舞台分成兩半,一人一邊,有時劇情更會同時進行,聲疊聲,要看字幕才知他們在唱甚麼。
這種處理做出一種比較,令觀眾看到阿蒙遜何以成功,史葛特何以飲恨、還要葬身南極。例如有一段是他們選了甚麼動物拉雪橇,阿蒙遜選了北極雪犬(正確),史葛特選了小馬(錯誤)。小馬筋疲力竭,史葛特不得不為他們了斷。可是隊員卻下不了手,史葛特要親自槍殺全部小馬。阿蒙遜也有殺狗,但他命令每位隊員各殺一隻,而且殺狗是一早計劃好,殺了牠們後,肉就留在補給站,留待他們回程時做食物。
不過這部由澳洲劇作家Tom Holloway撰寫歌詞的歌劇,並非要歌頌阿蒙遜及嘲笑史葛特,而是透過比較兩人,將史葛特塑造成一個悲劇英雄。阿蒙遜雖然計劃得更好,但人也較奸詐,例如一直假裝自己去了北極,然後暗渡陳倉。史葛特較為耿直,一早張揚要征服南極。阿蒙遜也禁止隊員留下文字紀錄,因為他在最後把一個不聽話的隊員「趕出歷史」,說他只留在補給站,沒有到達南極中心。
聽風的歌
歌劇的後半,就是看阿蒙遜征服南極後,歸途愈走愈順,而史葛特則是大失所望,然後客死異鄉。即使兩隊探險隊都是全男班,但本劇也寫了感情線,阿蒙遜回憶自己做學生時,和房東太太的禁戀,史葛特則有一個時常以為他出軌的太太。
Srnka用了一個木管及敲擊較多的樂隊,但管弦樂並非大鑼大鼓,筆者覺得樂隊最特別之處,就是作曲家寫出了南極暴風的不同形態,而模擬風的同時,主角的心情也倣如融入其中。數月前看細川俊夫《松風》時,在開頭聽到揚聲器播出風聲時,心裏「有無搞錯!」,居然是播聲而不是用樂器來奏。未必要像Srnka 用大樂隊,小樂隊也能做出風的效果,只看作曲家的料子有幾多。
記起港樂幾年前曾演奏佛漢威廉斯《南極交響曲》,那次不只是演奏,還有南極相片的投射,加上朗讀史葛特的日記及書信,記錄了他在旅途上的欣喜、失望及垂死掙扎,可是票房甚差,現場的效果亦非常沉重而且沉悶。Srnka及Holloway的《南極》這種既生瑜、何生亮的舖排,才是真正寫出了史葛特的悲劇,以及他即使遲來了,卻比阿蒙遜更名留青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