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聽Tasmin Little,應該是十二年前,她臨時頂替Janine Jansen,和迪華特合演布列頓《小提琴協奏曲》,這次則在六月二十五日和吳美樂演出一場獨奏會,是「大會堂樂萃」系列之一。
音樂會以布拉姆斯《FAE諧謔曲》激動地展開,接着的舒伯特D384奏鳴曲氣氛一轉,變成較柔和抒情。Little在這曲有兩處地方令筆者覺得不妥,首先Little賞試將句子變得無間斷,好像要見到休止符才會停一停。此外,就是在這曲和之前的布拉姆斯用上沒有揉弦的「白」音,不好聽之餘,也有用它們當作換氣位的傾向。相比之下,吳美樂在鋼琴卻彈出更精細的造句,亦更接近自然的如歌。通常都是鋼琴伴奏沒那麼注重這些,這次剛好調轉。
上半場的後半部是德布西《快樂島》(吳美樂獨奏》),以及戴流士(Delius)《第二小提琴奏鳴曲》。雖然一首法國一首英國,但實際上戴流士的風格較接近印象派,所以也是相近的配搭。兩位表演者都有跟觀眾說點話,介紹一下樂曲,分享一些她們學生時代的感人小故事,最有趣的,原來是吳美樂向Little建議拉這首戴流士。
會不會是Little以為這首作品香港沒有知音?或者吧,但這種曲目除了她在行,亦很難找到知名小提琴去拉,總之我們都要多謝吳美樂有這個好提議。如果Little在舒伯特的毛病,是不將樂句拆散,這首戴利士就是多得她去重組樂句,把零散的音符串起來,整首樂曲才有方向可言。因為這首作品的樂譜上,只有很原始的弓法指示,要是演奏者照跟,就拉不出樂句的感覺,筆者準備時聽的錄音就是這樣。吳美樂不單向香港觀眾提議了一首好樂曲,Little也是此曲非常恰當的演繹者。
從結他到小提琴
下半場以一首小提琴獨奏曲開始,Little和Rachel Jennings將Albeniz《第一西班牙組曲》的《Asturias, leyenda》改編成小提琴獨奏,Little在發言中說她較多從結他版取得靈感,多於此曲較為人熟悉的鋼琴版。這首改編用上許多特別演奏技巧,和帕格里尼、Ernst、Ysaye的炫技獨奏曲一脈相承,不過樂曲本身的旋律及氣氛,卻略嫌被特殊技巧蓋過了。
法朗克奏鳴曲是全晚最大路的作品,Little避用較微弱的音量,所以感情上及音量上的反差不算顯著。打個比喻,好像有一個很低的天花板在Little頭上,令她很容易到頂,無法把樂曲的熱度再推高一點,或者是這支小提琴的先天不足吧。
Little二十年前憑一張「安歌」碟令香港樂迷認識她,她這晚加奏了四首,頭三首是較常聽的布拉姆斯《第五匈牙利舞曲》、巴托《羅馬尼亞民族舞曲》(只拉最後兩首》、William Kroll《Banjo and Fiddle》,最後一首是較少聽到的Lili Boulanger《夜曲》,原來又是Little抵港後,吳美樂的推介。果然是好朋友、好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