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薯片看歌劇

五六月的歐洲之行,筆者無意碰見一些匪夷所思的觀眾,做香港不會遇到的可笑事。六月一日在巴黎舊歌劇院Palais Garnier看德國現代作曲家Aribert Reimann的《李爾王》,Palais Garnier的富麗堂皇是歐洲之最。大堂就見到兩位中國大媽非常興奮的影啊影,想跟她們說,這個位置不用那麼興奮,走進幾步前的Grand Foyer,小心會心臟病發。那個時段不會有導賞團,相信她們是有《李爾王》門票才可以進來。

這歌劇是前衛作品,都不知兩位大媽可以怎看。筆者的位置在堂座中央,開場前十分鐘有一位二十出頭的西人女子進場,她自己來,不能從談話知道她是哪國人。坐在筆者後一行,她手持兩小包薯片進場,果然在開場時打開來吃!吃不夠兩片便被人阻止。古典音樂沒有擴音,音源離觀眾遠,所以觀眾的丁點聲音也會騷擾到別人。

六月三日在萊比鍚看Nelsons的布魯克納《第三交響曲》。歐美古典觀眾的年紀老,是港人難以想像,過半觀眾皆白頭是平常事。不少歐洲音樂廳及歌劇院,會有告示叫觀眾脫下助聽器,這種告示應不會在香港見到,一來年紀很大的觀眾極少,二來「戴助聽器來聽古典音樂」聽來有點不合邏輯。

在街上或有相當環境噪音的室內,你不會察覺助聽器的聲響,但音樂廳就不是了。筆者間中聽到像蚊滋的嗶嗶聲,望一望右面的婆婆,左耳果然帶了助聽器。如果叫她脫掉助聽器未免太殘忍,她不戴又怎聽到音樂,小小的歡樂都要失去太可憐了。

誰最騷擾人?

筆者左面的中年女子卻不這樣想,她整晚不斷向右望,筆者覺得她這個舉動,比助聽器的聲響百倍滋擾。左面的中年女子在下半場變本加厲,索性用場刊掩着右邊面,甚至用手指塞着右耳,手指累了又用回場刊,如此類推做了一小時。有時在香港也會有觀眾對周圍的聲響特別敏感,隔幾條街都要望過去。這種人表面上專心聽音樂,實際上是自己不集中,心不靜。

最後是六月六日在德累斯頓聽蒂利文。今年是Reger逝世一百周年,這場在下半場奏了他的《莫扎特變奏曲》。坦言這套變奏曲有點犬尾續貂,但第八變奏寫得不錯,柔和甜美,但它不是全曲結尾卻完得像結尾。這曲不是標準曲目,果然有不少觀眾拍了手,蒂利文要回頭示意未完。

音樂會以理察史特勞斯《狄爾惡作劇》結束,開頭旋律在結尾重現前,蒂利文故意將停頓拖長,結果有一位觀眾拍錯了手。這曲目是百分百的標準曲目,在德累斯頓都會有人拍錯手。樂團去年在香港藝術節演奏理察史特勞斯《變形》的拍錯手事件,即使那位男子實在令人哭笑不得,覺得發生這種事件就等於丟盡香港人假的人,也太低估蒂利文的見識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