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兩全其美

亞洲青年管弦樂團踏入第二十六年,今年的巡迴演出再次於香港開始。今年的香港演出在文化中心舉行,第一場(八月五日)由龐信指揮,全晚都是二十世紀、來自英語世界的管弦樂曲,由亞青銅管及敲擊在沒有指揮下演奏柯普蘭《平民的號角聲》揭開序幕。

接着由龐信指揮全團演奏柯普蘭《阿帕拉契之春》,或者這是巡迴第一場的關係,樂手在快速段落稍欠信心,尤其是弦樂去到較急速的地方會音量稍弱,不過在節奏複雜的段落算是揮灑自如。龐信在緩慢段落指揮得頗為凝重,雖然不能算是過慢,但難免有點呆滯。

下半場是荷斯特《行星組曲》,聽第一樂章(火星)最能感受到和十年前相比,亞青的銅管有明顯進步,當然今年的樂手不是十年前那批,相信是遠東地區的銅管訓練有了改善,反映在加入亞青的年輕樂手身上。這次演奏筆者最喜歡第五樂章(土星),樂章從寧靜到爆發,層次豐富。另外第七樂章(冥王星)有使用女聲合唱,即使人數不足令聲音過薄,不過做得出結尾的消逝效果。

朱特指揮八月六日的演出,曲目是兩首浪漫派交響曲,一喜一悲。上半場德伏扎克《第八交響曲》,第一樂章發生了不幸事故,樂章高潮時,小號首席失聲,而比他吹低八度的第二支小號來不及補位,令樂隊像是穿了個大洞。較少會在音樂會的上半場聽這首德伏扎克,但亞青樂手已算是很快進入狀態。朱特在第二樂章,沒有受「慢板」的速度指示束縛,指揮得頗為爽快。

索命的《悲愴》

下半場的柴可夫斯基《悲愴》令筆者頗為意外,朱特在第一樂章的開始已用了較一般演奏快的速度,來保持原來的造句,但想不到他在快板亦指得頗快,樂手未見有留力,於是這一段奏得不只是快、不只是火熱,而是咄咄逼人,像是跟你索命一樣。平時聽職業樂團演出,無論是國外的頂尖樂團或是本地樂團,都很少遇見這種新鮮感。

朱特在第二樂章,避免僵硬地打出五拍節奏,亞青奏出舞動感覺,絲毫沒有數拍子的印象,令人忘記此樂章有奇異節奏。和上兩個樂章相比,第三樂章未算出眾,而朱特懶得阻止觀眾在樂章後拍手,想拍就拍吧。第四樂章奏得很有依戀、不捨得放棄的味道,對應到第一樂章的猛烈爭鬥。記得有年聽龐信指揮柴可夫斯基《第四交響曲》,他也很想營造強烈的情感,可惜稍為忘形,停得太多,筆者較為欣賞朱特平衡到強烈感情及前進步伐。

從交通配套角度,亞青既在香港排練,以香港作巡迴起點是在所難免,假如以香港做巡迴尾站,柯普蘭會否奏得更為熟練?但德伏扎克及柴可夫斯基又會否變得像例行公事呢?很難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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