搵戲嚟做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在柏林愛樂廳,看了一場Robin Ticciati指揮柏林德意志交響樂團(DSO Berlin)的音樂會,《彌賽亞》的「舞台版」,由Frederic Wake-Walker導演。

常說韓德爾的英國事業可以分成兩部分,先是意大利語歌劇,到這個市場崩潰後,韓德爾以英語神劇東山再起,那是改編自聖經故事,只唱不演的音樂形式。另一個廣為接受的說法,就是韓德爾的神劇,是他意大利語歌劇的借屍還魂,搬上舞台並不難,近年也有不少。

《彌賽亞》和韓德爾其他神劇不同在,它怎看怎聽都不像一齣戲劇,要變成戲劇,定要找出一個「戲」來。Wake-Walker並非首個將它搬上舞台的導演,Claus Guth十年前就在維也納試過。

先說演奏,Ticciati帶蘇格蘭室樂團來香港藝術節時,筆者非常討厭,覺得他的倣古奏法,聲音既乾,感情也弱。不過這次對他改觀,聲音清澈而光亮,情感收放自如,造句不落俗套,令老調牙的曲目加添了不少新鮮感及劇力。

柏林愛樂廳的葡萄園設計,比鞋盒音樂廳更易上演semi-staged歌劇。導演在舞台前半的中央放了一個白色、半徑約兩米的圓型小舞台。合唱團(RIAS室內合唱團)分置左右,低音左邊,高音右邊。樂隊在後方,但是背向堂座,指揮則是面向堂座。此製作另有燈光指導,在台上放了約二十支白色光管,其實看得人很累。

一次滿足兩個願望

《馬太受難曲》還有耶穌,但《彌賽亞》本無彌賽亞,導演就給了大家一個彌賽亞,他由黑人舞者Ahmed Soura(賣個關子,膚色很重要)。第一部分是彌賽亞的預言及出生,Magdalena Kozena可說是飾演聖母,而Soura這部分就是飾演童年彌賽亞,在白色圓台像小孩般跳來跳去,最後在Kozena懷中熟睡。

第二部分一開始,Soura卻是一條死屍,由男高音Allan Clayton及假聲男高音Tim Mead抬出來,即是耶穌被釘十字架後,屍體被抬走的情景。然後耶穌復活,不過緊接著的男低音詠嘆調《Why Do the Nations》(Florian Boesch主唱),耶穌將預先藏在白色圓台底下的膠袋,憤怒地拋來拋去,雖然符合音樂,但表示出《彌賽亞》不會是一齣連貫的戲劇。

第二次中場休息回來,光管關了,所有表演者竟然穿著便服回來。Ticciati的娃娃臉,而且只得他穿上短袖T裇,最為搶眼。筆者推斷,這個場景是英國業餘合唱團的《彌賽亞》聖誕演出或排練。舞者Soura去了哪兒?去到中段,他同樣穿着便服,帶著一個大背囊進場,居然被Boesch及Mead趕走。

導演這一着,一次過滿足「白左」兩個願望:反對種族主義、反對驅逐難民。只是反歧視反到要歧視自己、貶低自己的宗教,又太令人唏噓了,好像那些喜歡傷口結了痂又要抓破的自虐者。那時又想到,一些高教育華人照畫葫蘆,是否當了自己是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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