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節於上周開幕,為古典音樂打頭陣是土耳其的玻魯桑伊斯坦堡愛樂(Borusan Istanbul Philharmonic Orchestra),由藝術總監Sascha Goetzel率領,於二月十五及十六日演出兩場。票房強差人意,假如香港觀眾見到本文標題,可會大喊走寶?
兩場的演出可用「中東風情及舞蹈」來概括,就連第一晚James MacMillan《小提琴協奏曲》都有很強的舞蹈成份,和作曲家悼念亡母的慢板有很巧妙的配合。此曲是為Vadim Repin而寫,這晚的演出也有他的參與,Repin曾與Runnicles及蘇格蘭BBC交響樂團錄過此曲,筆者覺得本晚指揮及樂團的節奏感及投入程度更為優勝。
林姆斯基高沙可夫《天方夜譚》是第一晚的主打曲目,指揮在樂章之間加了中東樂器oud及qanun的獨奏或合奏,更添異國風情。更重要是,指揮刺激得來完全受制於股掌之中,演奏的準繩及音色的多變,筆者覺得遠超去年費城樂團的同曲演出。
第二晚有兩首都是於二十世紀初創作、中東題材的芭蕾舞的組曲,上半場有Schulhoff的《Ogelala》,下半場有雷斯碧基《示巴女王》。表面上都是大鑼大鼓,但配器的繁複已經超越上一晚的《天方夜譚》,Goetzel及樂隊依然舉重若輕,聲響天花亂墜,卻又層次分明。
誰趕走好節目?
上一次能在文化中心聽到那麼準繩,聲響收放自如的樂團演出,可能是2009年沙朗倫率領洛杉磯愛樂來港(杜達美帶隊那次,樂隊明顯退步了)。即使筆者不會說文化中心的音響很好,但真正好的樂隊總能適應,抱怨得最大聲的多是庸才。值得一提,Goetzel生於維也納,在芬蘭跟過Jorma Panula學指揮,沙朗倫也是Panula的得意門生。
第二晚有二十世紀土耳其作曲家Saygun《第一鋼琴協奏曲》,由土耳其鋼琴家Gulsin Ornay擔任獨奏。Saygun在首尾樂章注入土耳其舞曲節奏,但筆者覺得更有趣的是慢板,倣似是在無調邊緣游走。更令人慨嘆,不單是土耳其,連許多回教國家在幾十年前,文化的開明其實是我們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難以想像。樂隊在兩場都加奏了Erkin的《Kocekce》,既有激烈舞蹈,也有田園風情,雖然是寫給管弦樂團,歐西樂隊卻未必能駕馭。
不久前讀過一篇文章,主要是以某藝團屢次訂不到場地,最終令某些好的音樂節目不能舉行,來帶出興建新的音樂廳刻不容緩。筆者當然同意要建新廳,但個人的觀察是,假如因為沒有場地而落空的好節目數量是x,因為主辦者擔心觀眾不夠而決定放棄的好節目可能是100x,甚至更多。今年的玻魯桑、去年Noseda親自指揮的都靈歌劇院場次,都顯出香港觀眾的「逆向選擇」非常嚴重,最愛和上佳的節目作對。宣傳只能治標,不好好面對這問題,只會虛耗對藝術的投資,再有好節目及場地,只會慘過對牛彈琴,因為牛都冇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