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藝術節早在一個月前閉幕,但今年還有一場附加節目:Joyce DiDonato女中音「戲劇女王」音樂會於本周三舉行,趁藝術節未真正完結,想以雜談形式簡略談談看過的其他節目。
三月二十七日是Kavakos的小提琴獨奏會,他去年才來過,拉貝多芬三首奏鳴曲,還記得當時宣傳做了頗長時間,安歌前的觀眾反應不算熱烈,上半場更能以冷淡來形容,不過安歌令觀眾愈來愈興奮。再加上某專欄作家的絕贊(她主要是說Kavakos很性感),幾乎滯銷逆轉成徇眾再臨。
這次未開場就感覺到觀眾的期望很大,未拉第一個音已有很多人興奮。曲目很骨子的分為「古典」:舒伯特《大二重奏》及貝多芬《第十奏鳴曲》,以及「後浪漫」:康高特《無事生非組曲》及史特勞斯的奏鳴曲。上次筆者對小提琴及鋼琴之間的配合最為失望,兩者造句的吻合、主副輪替等做得頗為馬虎。今次發覺Kavakos有一種將音樂先分類,再決定出幾多分力的傾向。
舒伯特及貝多芬他都拉得太溫文,像莫扎特。以貝多芬《第十奏鳴曲》而言,第二樂章的感情實在不應困在莫扎特的框架內。Capucon四年前在法國五月的貝多芬奏鳴曲全集,在這個樂章就非常濃烈。下半場的拉法明顯猛烈,記起他去年拉貝多芬,就是上半場(第一及《春天》)很「古典」,下半場《克羅采》很「浪漫」,Kavakos這種「音樂二分法」似乎不是偶然。
少了一支大提琴
三月六日為Fabio Biondi的小提琴獨奏會,他在翌日和自己的樂團演出協奏曲,兼放映一部影片。Biondi來過香港多次,藝術節不排出保證暢銷的《四季》,是一個拓闊樂迷視野的好決定。獨奏會全是奏鳴曲,一說起「小提琴奏鳴曲」,大家都會想是小提琴加鋼琴的配搭,但這次是巴羅克音樂,將鋼琴轉成古鍵琴是「理所當然」,這場就是如此。
不過事情沒那樣簡單,因為這些奏鳴曲其實是「小提琴和通奏低音奏鳴曲」,音樂不是像我們所認識的奏鳴曲那般,一個小提琴部份(一行樂譜)加一個鍵盤部份(兩行樂譜),而是有兩行的旋律,上面那行由小提琴演奏,下面那行是一條低音旋律,附上「數字低音」,亦即是古鍵琴或魯特琴要自己加上的和弦。當然可以用一支小提琴配一部古鍵琴去演奏這種「通奏低音奏鳴曲」,但更理想的安排是用一支大提琴去奏低音旋侓,與小提琴形成清晣的對位,再加一部古鍵琴或一支魯特琴彈奏低音旋律及數字低音。既然Biondi和樂隊一起來,應該可以抽調一位大提琴手吧?不是所有巴羅克奏鳴曲都是「通奏低音奏鳴曲」,巴哈BWV 1014至1019那六首奏鳴曲便是「小提琴加鍵盤」那一類。
餅印俄羅斯傳統
三月二十一日看了莫斯科Bolshoi歌劇院的《沙皇的新娘》,這是1955年舊製作的「復刻」,足以令討厭「導演歌劇」的觀眾放心。筆者樂意接受「導演歌劇」的挑釁,雖然不會抗拒「自然主義」舊派製作,但要無奈說出真感受,就是好像「看過」了:筆者以前沒看過《沙皇的新娘》,但去年二月在聖彼德堡馬林斯基劇院看過格杰夫指揮柴可夫斯基《Mazeppa》,它同樣是來自1950年代的舊製作,視覺上就如餅印一般。要是去俄羅斯看「傳統」製作,很大可能齣齣都會是那個模樣。
筆者明白很多觀眾期望演出簡單易明,但不會相信thinking person看完會如沐春風。不是改劇情才算有新意,但《沙皇的新娘》那種「處女情意結」很值得現代觀眾深思。女「奸角」Lyubasha家人早死,無奈成為男人的玩物,男人玩厭了就想找個冰清玉潔的少女做太太,Lyubasha伺機報復,她的遭遇很像杜斯妥也夫斯基《白痴》的娜塔莎。傳統製作一個不能忽視的弱點,就是很難令觀眾對劇情、自身甚至社會作出反思。此外,那晚的字幕譯漏了一句重要歌詞,Lyubasha被Grigory刺死後的遺言「spasibo」: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