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illion Ways to Die in the West 奪命西

薛夫麥費蘭(Seth MacFarlane)繼叫好叫座的《賤熊30》(Ted)後,帶來新作《奪命西》(A Million Ways to Die in the West),是他的第二部導演作品,這次更出現在銀幕當主角,名副其實的自編自導自演。其實在《賤熊30》他便透過動作模擬系統「飾演」賤熊,拍攝時他穿上能紀錄動作的特製衣服,在現場做動作、說對白、和演員做對手戲,只是躲在鏡頭後面「演出」而已。

麥費蘭在《奪命西》離開他最熟悉的波士頓或美國東北的新英倫(New England)地區,勇闖1882年的亞利桑拿州(Arizona)大漠。影片開始就是決鬥場面,麥費蘭飾演的主角阿拔窩囊的出場,原來他的羊吃了鄰居的草,鄰居強逼他決鬥。阿拔以其三寸不爛之舌及無窮幽默感,說服對方給他兩天寬限作金錢賠償。不懂開槍的阿拔「食腦」保住了小命,卻惹來女友路薏絲的厭惡,她提出分手,投向「美鬍」用品店老闆的懷抱。

片名直譯為「西部的一百萬種死法」,《奪命西》開宗明義推翻了西部片銷售的「自由」、「浪漫」、「男子氣慨」,強調十九世紀的美國西部是危險之地,無時無刻都有各式各樣的天災人禍取你性命。主角阿拔的懦弱及靈活,是他對抗糟透時代的最佳武器。神秘女子安娜出現,她才貎雙全,別人在酒館動刀動槍都處變不驚,不過冷靜過頭,差點丟命,阿拔出手相救。她幫助阿拔重振雄風,目標是令路薏絲回心轉意,不過她卻和阿拔漸生情愫。原來安娜的丈夫是西部最凶殘的汪洋大盜,他誓要血祭阿拔報復,阿拔能怎樣扭轉乾坤?

麥費蘭繼承了笑匠戲謔類型片的傳統,Mel Brooks《神槍小子》(Blazing Saddles)可能是最成功的西部片類型戲謔,片中的主角是在西部片沒有可能出現的黑人警長,他同樣以「食腦」化險為夷,擊敗大惡霸。麥費蘭進軍真人電影之前,曾用他製作的動畫《Family Guy》班底及角色,拍攝三部戲謔《星戰三部曲》的中篇動畫,Mel Brooks就曾在1987推出戲謔《星戰三部曲》的《太空堡大決戰》(Spaceballs)。

賣座卡通主腦
麥費蘭對西部片的戲謔,較少攻擊西部片作為一種類型、當中不言而喻的格式或劇情,但他質疑西部片世界的價值,則令人想起「踎低噴飯」Monty Python在《萬世魔星》(Life of Brian)及《聖杯騎士》(Monty Python and the Knights of the Holy Grail)分別對聖經世界及圓桌武士傳說的嘲諷。例如《萬世魔星》間接指出古羅馬帝國佔據巴勒斯坦,非但不是暴君獨裁,反而給猶太人帶來文明及穩定,這種翻案有根有據,糾正現代人的史觀,和麥費蘭「奪命西部」的精神相似。

本地的影評或論者,似乎對麥費蘭的來頭頗為陌生,除了《賤熊30》以及他去年做奧斯卡頒獎禮主持,所知不多。麥費蘭之所以能短期內自編自導自演自監兩部大卡士影片,加上擁有億萬財富,全靠他在廿多歲時創作的《Family Guy》電視卡通,它可算是《阿森一族》(The Simpsons)以外,當今最成功的美國電視動畫,不過《Family Guy》的國際聲譽遠不及《阿森一族》,應該是香港論者難以好好介紹麥費蘭的主因。

麥費蘭在設計學校讀動畫出身,《Family Guy》的角色造型及故事內容最初都是由他構思,當然他現今身為大忙人,很多事不用他親手做,有一大隊團隊效勞。麥費蘭除了繪畫及想點子,更為動畫的四個角色配音。一、一家之主Peter Griffin,他又肥又蠢,口沒遮瀾,滿腦子都是美國白人最糟的偏見。二、他的狗兒Brian,牠懂人話,能站立,智慧學識遠高於主人,職業是未出版作者。三、Griffin家的鄰居,性上癮的機師Quagmire。四、Peter的幼子Stewie,他生在美國家庭,說話卻像五十歲的英國知識階層,他只得一歲,卻已掌握英國人最刻薄的罵人方法,更懂得自製時光機,是邪惡化身。

《賤熊30》及《奪命西》有龐大的《Family Guy》粉絲支撐票房,沒看過《Family Guy》的,可能覺得《賤熊30》及《奪命西》太賤太低俗太歧視。對於像筆者那種《Family Guy》擁躉,兩片的「賤料」只是小兒科。「賤熊」Ted 可追溯到《Family Guy》的Brian,《賤熊30》的女主角Mila Kunis主演該片時,已有很多香港人認識,但沒太多人知道她成名前,為《Family Guy》的二女Meg配音是她很重要的工作,《奪命西》有一個關於她的笑料。

舊粉絲會怎樣看
《賤熊30》的成功為麥費蘭帶來主持奧斯卡的機會,但卻評為歷來最差。今年換成電視名嘴Ellen DeGeneres,笑料安安全全,最後的「自拍」被很多人視為掌握時代脈搏。對於知道麥費蘭的幽默何在的人,DeGeneres、比利基斯度(Billy Crystal)或胡比高拔(Whoopi Goldberg)這種主持相比起麥費蘭,只不過是庸才。說麥費蘭歷來最差,倒不如說歷來最賤最到肉,他的笑料直中要害,不單見血更會見骨,也不迴避各種政治不正確。不過他嘲笑黑人、同性戀、宗教人士的同時,這些笑料也是雙刃劍,可以連同歧視他們的行為也嘲笑一番。

如果從「粉絲」的角度,《奪命西》的麥費蘭和《Family Guy》的他有甚麼差距呢?首先麥費蘭的「扮聲」本領難以在真人演出發揮,他在《Family Guy》的四把聲音不同得無法令人聯想是同一個人,他在宣傳《奪命西》時曾在清談節目以Kermit the Frog 的聲音模倣里安納遜(Liam Neeson)在《救參36小時》(Taken)的對白,不過這種才華或工具難以在《奪命西》展現。《Family Guy》已經是一部運作順暢的機器,笑料、配音、分鏡、構圖、節奏之類已有模式可依,但麥費蘭在《賤熊30》及《奪部西》所面對的都不算「自己人」,演員再好也未必能如導演所願盡情發揮笑料。

最後就是麥費蘭自己,雖然他能歌善舞、身型不錯、不算俊朗但「見得人」,不過他未算是能挑大樑的諧星。剛才所說的比利基斯度或胡比高拔,即使笑料不夠麥費蘭抵死,但他們的「演出」是整個笑話的一部分,不用太厲害的笑料,演得好笑已夠人捧腹大笑,更容易去取悅思想較平庸的觀眾。麥費蘭似乎不是很執着一個媒體的才子,對電影媒體的運用不算精湛,這樣也好,做電影導演往往是才子的墳墓,為了執導筒而鬱鬱不得志、畢生逼自己做不願意的事的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及卡薩維蒂(John Cassavetes)是最佳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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