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歲片一個共同點就是,觀眾蜂擁入座形成巨大票房,然而看完之後,就好像完成了任務,觀眾不會額外多談或推介給朋友。用另一種比喻就是,吃完一餐好東西,你會回味無窮,但人生必要的大小二便,做了就做了,不會事後檢討。沿這思路,在年初二正式上畫的《死侍:不死現身》(Deadpool),是少有成為話題的賀歲片。
這片是Marvel的超級英雄片,不過賣點是賤格抵死。在香港此片是三級片,正因在農曆年有大量學生觀眾,戲院要加倍留心核實觀眾的年紀,於是在某些戲院,去到所有人都要查身份證的地步,筆者看的時候,雖不致這樣極端,但入場觀眾只能排單行,讓職員看清看楚。如是者,「人人都要查身份證」成為了電影的另一個噱頭。
如果將劇情順序來講,故事不算新奇。《死侍》的倒敘手法,就像兩列在同一條路線,但不同車站出發的火車,一列在路線三分二起步,而從頭說起的就是從起點站開出的那一列,逐漸追上前面的車。影片以主角Wade以「死侍」形態,坐的士上高速公路(超級英雄坐的士已經是笑料),預備向仇人大開殺戒。起點的故事帶出Wade是退役美軍,原為特種部隊,現在以打手或僱傭兵之類的工作為生。他找到一生最愛Vanessa,原以為人生從此美滿,但傳來絕症噩耗。
一位神秘人向Wade提出為他進行特別實驗,去治愈他的癌症。Wade無奈接受,在地下工場接受變種藥物的注射,細胞變種成功便能治愈癌症。主診醫生Francis也是變種成功者,副作用是沒有了痛楚及感覺。他用種種酷刑來刺激Wade的細胞突變,Wade死去活來後,細胞終於得到自我治療的功能,但全身皮膚都被燒爛,包括面容。Wade設計出「死侍」造型,變成獨行超級英雄,找尋或許能替他回復原狀的Francis。
四面牆及三級片
影評人最愛用「打破第四面牆」去形容Wade不斷向觀眾說話的手法,而Wade索性在片中拿「第四面牆」來說笑,說他是打破第四面牆中的第四面牆,亦即是第十六面牆。今天的觀眾已很常見這種手法,就像簡單的「倒敘」,只有小學程度的人才會當成新奇事。如果將眼光跳出電影,亦不難發覺《死侍》這種主角自述,實則和美式棟篤笑有密切關係,自嘲除了針對自己,也會是取笑台下觀眾以及場外世界的荒謬。《死侍》對超級英雄類型的諷刺,也可追溯至滲透到各娛樂類型的棟篤笑文化。
香港人會覺得「三級片」是一個賣點,然而片中的暴力在香港電檢的尺度,似乎未去到這個地步,和不少「ⅡB」級警匪片沒大分別,反而是Wade和Vanessa的一場床戲,男女的下半身有明顯動作,而Wade的手撫弄女主角赤裸的胸部,才有更大可能令電檢評為三級。當然《死侍》並不是為香港電檢調整尺度,但在美國,《死侍》的確被評為「R」級,未成年者要大人陪同入場,而超級英雄片通常都是以「PG-13」級(家長指引)的評級目標來拍,就算是打到飛起的《超人:鋼鐵英雄》(Man of Steel),也不過是「PG-13」。
一來《死侍》較多所謂的「現實」暴力,例如是開槍及刀傷,有別於超級英雄片那種打你一拳,便飛到數公里外的「卡通」暴力;二來《死侍》不迴避粗口,亦即是電視會被「嘟」的那種,不過看《賤熊300》(Ted)之類的影片(美國是「R」級,香港是「ⅡB」),或者現場棟篤笑,也不乏這種粗口。所以《死侍》可算是放棄了未成年市場的嘗試,然而在香港則有意無意地成為三級,令人以為特別踩界。
亮點與毀容荒謬
Wade的「死侍」造型賣的是抵死,他在電影海報上做出扮可愛的動作,包括扮小孩及女人的那種可愛。而片中的性笑話,最重口味的是圍繞肛交,而準確一點是,男人「被肛交」,同樣是近年美國棟篤笑一個常用題目。近年的美國低俗文化,似乎一面維持「恐同」取態,一面對「後庭」之樂躍躍欲試。「死侍」的搞笑打鬥方法,對超級英雄片觀眾或許陌生,但如果還記得捧紅了占基利(Jim Carrey)及金美倫戴雅絲(Cameron Diaz)的《變相怪傑》(The Mask),不會感到意外。而實際上,Wade的蒙面造型令面部不能做表情,更需要靠誇張的肢體動作去搞笑。
搞笑、粗俗、鹹濕,主角帶你遊花園,固然是《死侍》的亮點,然而沒有了這些,其實影片是一部頗弱的超級英雄片。
在影片初段已經看到,「死侍」有刀槍不入之身,所以在高速公路和正常人槍戰,其實非常無趣。除非被人開槍打中頭或心,Wade基本上是無敵。Francis這個「奸角」其實不算卑鄙或奸詐,只是令Wade毀容而已,但Francis其實救了他,如果Wade覺得Francis治療的手段太狠,也只能怪自己身為特種部隊,感官已經優於常人,要有更大衝擊才能超越自己。
當然還有毀容的荒謬,Wade變種後連末期癌症都醫好,這還不止,他沒有了手掌也能自我再造,區區一層皮,卻又不能自我愈合?編劇或導演沒可能留意不到,只不過懶得去理。總之大家見到超級英雄,加一點粗口及肛交笑話,世界各地自有觀眾當是新產品,乖乖付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