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基克(Daniel Craig)第四度飾演鐵金剛占士邦,《007:鬼影帝國》(Spectre)繼續由上集《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Skyfall)導演森曼德斯(Sam Mendes)執導。趁此機會再提一提,上集的香港譯名根本是亂譯,Skyfall是上集死去的M的根據地,不是壞人的巢穴,智破什麼? 「鬼影帝國」太像某集《職業特工隊》的譯名,亦順便甩去了「鐵金剛」這個有點土氣的招牌。
很多人會叫你千萬準時入場,別錯過開場。話說占士邦來到墨西哥城,城內正進行亡靈節巡遊。當然占士邦不會來觀光那麼簡單,他出現在銀幕只會有兩個目的:執行任務或玩女人。鏡頭在人群找到了一個穿著死神長袍但不見樣貌的人,鏡頭短暫離開他,給觀眾看看巡遊何等盛大,再回頭找「死神」。「死神」帶著女人走進酒店,進入升降機,再一起進房。「死神」卸下長袍,當然是占士邦,他已經準備就緒,卻不是和女伴共度春宵,而是帶了武器走出天台,瞄準對面大廈的目標人物。
述的劇情以一個鏡頭直落,即使當中似是有作弊的成分,即是趁鏡頭走過牆壁時偷偷接駁另一個鏡頭,也見到導演的企圖,亦令人想起《歷劫佳人》(Touch of Evil)的第一個長三分半鐘的鏡頭。可惜《鬼影帝國》這個長鏡頭無法以占士邦完成任務結束,剪到占士邦的眼睛大特寫,導演為了製造懸疑而終止,甚至破壞這個「一鏡呵成」。筆者覺得在瞄準到落手這段期間,占士邦的眼睛和對面大廈的互相剪接,令觀眾以為占士邦好像對目標有點遲疑,例如目標是意想不到的熟人,或者他自己有點身體上或心理上的毛病,令他下不了手。不過這兩個推測都不正確,筆者想多了。即使不能說導演用錯了剪接或刻意誤導,但總是覺得導演就此打斷這個長鏡頭,有點不值。
「鋼牙」回歸
占士邦還是下了手,結果經過一輪大龍鳳,他終於把目標人物從飛行中的直升機扔下地面。目標是上集M死前交託占士邦的任務,但任務並未完成,占士邦還要順藤摸瓜,看看誰會來出席死人的葬禮,揪出幕後黑手。與此同時,上集正在進行的特務機構重組繼續進行,由「軍情五處」及「軍情六處」合併而成的新情報機關由C掌舵。墨西哥城的行動對C來說是闖了大禍,他提出將「00」特務廢除,亦力推英國及八個國家成立綜合情報庫,交換情報。
在上集被Silva炸毀的情報機構大樓,剛在它的對岸重建,兼容一個最新的情報監察系統,但奇怪在有大筆的私人資金資助。占士邦在羅馬追查到一個秘密組織「鬼影幫」,不但掌控全球的藥物買賣及人口販賣,還在各國策動恐怖襲擊,之前三集的奸角其實只是「鬼影幫」的棋子,而掌控此幫派的是占士邦一個故人:他養父的親生兒子Franz Oberhauser,但他兩父子明明在二十年前的雪崩喪生了。占士邦被「鬼影幫」追殺,想幫他的M(新的)、Q及Moneypenny又被C的監視系統掣肘,他能否力挽狂瀾?
壞人之一的Hinx最令筆者感到懷念,因為他和羅渣摩亞(Roger Moore)年代的「鋼牙」頗為相似,同樣是一味大力,不怕人打,中一兩槍還能活動自如,Hinx出場時用拇指把人的雙眼弄瞎,印象中也是「鋼牙」的殺著。和「鋼牙」一樣,占士邦也是不夠Hinx打,如何在「不夠打」的劣勢下收拾他,正正是「鋼牙」此角色最有趣的地方。Hinx在這集未被確實幹掉,相信日後會再出現。
痛苦不再
Oberhauser由基斯杜化華爾茲(Christoph Waltz)飾演,本來甚為期待,但就像他在塔倫天奴(Quentin Tarantino)以外的英語片般,華爾茲的才華被浪費了。首先,上集的Silva是幾乎從頭到尾都在,而Oberhauser除了羅馬一段稍稍過場,要去到最後三分一才明確現身。其次在性格方面,他不是令你又愛又恨的奸人,從鏡頭構圖上去看這個角色,很難看見一種自大或邪惡,甚至是感覺有點渺小。
或者這是故意的,丹尼爾基克這占士邦系列有質疑鐵金剛傳統的潛台詞,《天凶城》大力描寫占士邦的痛苦、童年陰影,被M出賣,而Silva此奸角就是用「被M出賣」這一點來做起點,是占士邦的鏡中倒影。至於Oberhauser也是用「倒影」的方法來建構,不同是有童年陰影的是他,不是占士邦。《天凶城》讓我們見到占士邦很痛苦,《鬼影帝國》讓我們以及占士邦見到,其實他很幸福。
刻意簡化
與其說《鬼影帝國》不及《天凶城》,筆者較為相信這集是有意識地簡化劇情及拍攝手法。例如為什麼Oberhauser要遲出場,就是要將占士邦深入敵巢的時刻放到很後,而不是《天凶城》般未到中段就進行。這集的動作或追逐場面比較簡單,太異於人類極限的動作場面少了。同樣,與其說奸角的陰謀太簡單了,不如說是有心讓觀眾很容易猜到。
所以,筆者不覺得《鬼影帝國》只是退步那麼簡單,因為這種追逐式的動作片,現代的觀眾已經看得不少,這次有可能是一種嘗試,看看簡化了、少一點曲折扭橋的劇情,會不會反而更受全球觀眾喜愛。從影評人以及寡佬影迷的角度,當然高深一點會更有味道,但真正的大錢還是要從一家人進場所得,如果身邊的小鬼看不明,不斷追問劇情,大人也會很沒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