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33 絕地拯救33

二○一○年智利曾成為全球焦點,因為一座沙漠金礦發生意外,三十三名礦工被困。從他們生死未卜,到發現他們全部都躲在地底避難處,最後經過特別鑽挖的管道逃出生天,一一於全世界的電視新聞報道。《絕地拯救33》(The 33)以世界級的卡士,重演這次奇跡。

如果這是虛構的礦難,觀眾總會心存懸念,擔心主角們能否逃出生天。或者是在真實歷史事件下的虛構故事,例如戰爭片,即使戰爭誰勝誰敗已經無法改寫,但戰場上的各位人物不一定全部活命,所以還是會令觀眾期盼或擔心。不過這次礦難正因為成了國際焦點,大家知道結果如何,所以要怎樣將一個大家明知結局的故事拍得有追看性,委實不易。所以影片頗為注重人物,即三十三個礦工、在礦井外埋頭苦幹的救援人員,以及擔心不已的礦工家人,集中於幾個角色,他們就是影片的主角。

男主角就是在事件中最多上鏡的Mario,由安東尼奧班特拉斯(Antonio Banderas)飾演,礦工們之所以被困礦內仍能讓全世界看得見,是因為從地面鑽了洞發現他們後,用攝錄機及光纖把影像傳出礦外。片中的Mario本來不會被困礦井,他那天原本是休假,但有妻女的他因為缺錢用,主動要求開工,卻遇上了命運的玩笑。

別看輕女人的堅持

如果影片只聚焦於礦井內的求生,這只會是一部男人片,沒有女人的份兒。不過家屬們也是故事的重要部分,茱麗葉庇諾仙(Juliette Binoche)是遇難者之一Dario的姐姐Maria,她努力地賣餡餅維生,包括Dario在內的弟弟。出事頭一兩天,礦井主人一早放棄拯救,還召來警察攔住家屬,Maria勇敢地說服家屬團結,寸步不讓,終於得到政府的礦務部長回應。

部長可謂地面上的主角,他只是個年輕伙子,但他願意支持Maria,承諾盡力拯救。影片一個很好笑的地方(或者真實確是如此),就是智利總統親自打電話要求鑽挖專家,Gabriel Bryne飾演的Sougarret,到災場拯救。好笑在礦務部長做得這個職位,居然不知道這位在總統口中,最佳人物的工程師是誰,這個部長真得很青澀。不過部長也可以給Sougarret想出一個好辦法,是令礦工不用餓死的關鍵,這一段是一種「新人勝專家」的常用橋段。

領袖遊戲:優勝劣敗

《絕地拯救33》雖然是一部災難片,但也可以用「領袖」的角度去看故事的編排,例如先前說Maria凝聚家屬堅持到底,警察拔槍後,家屬們已經快快的轉身回家去,是Maria令她們留下繼續等。部長在地面不斷作出堅持鑽挖的決定,要不救援很快就會停。當然還有智利總統決定要盡全力去救人,哪管金礦是私人擁有。無論你怎說西方民主政制充滿缺陷,但民選領袖總會在重大事故時,作出比非民選領袖迅速的反應,因為做不好便會在下次選舉下台。民選領袖與救災的關係,是諾貝爾經濟學得主阿瑪提亞辛(Amartya Sen)從二十世紀歷史的觀察。

更重要的「領袖」遊戲是在礦井下發生,Mario之所以成為領袖,是在他於出事當天,制止Dario搶奪食物,並作出要慢慢分配所餘無幾食物的決定,他沒這樣做的話,大夥兒捱不到這麼多天。但他本來不是領袖,Lou Diamond Philips飾演的工頭才是,不過影片描述了工頭沒資格當領袖,因為他明知岩層快速沉降依然讓工人進入礦場,他雖然和礦場主人理論過,但依然就範,所以失去了領袖的「合法性」。影片有不少鏡頭,是拍工頭心有不甘地看著Mario發施號令。其實這片對「領袖」的描寫,是有一種「沒有領袖,人類就會軟弱及做蠢事」的潛台詞。

燈光下反看不清人禍

在拍攝手法上,筆者覺得導演可能是疏忽,亦可能是決定了要有好看的畫面。首先是礦工所住的小鎮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陽光和暖但不刺眼,不過附近就是沙漠,這個地方應該是又熱又乾,沒那麼舒服。加上身處沙漠附近,空氣應該不會那麼透澈。這些礦工斷不會是物質豐富,但他們和家人的衣服卻又光鮮搶眼,好像每季都換一套新的。還有就是礦底的片段,拍得實在太光了,就算礦工在最黑暗的地方只能有頭盔的小燈照明,看來總是覺得天花板有充裕的燈泡照明。拍得太清楚,大大減低被困礦井的恐怖無助。

影片有一種頌讚領袖的意識,但迴避了很重要的經濟問題,其實經濟問題亦即是政治問題:這些礦工為什麼要做這種活?錢。當然啦,但是幾多錢?不會有人喜歡做礦工的,問題是做礦工會有幾多錢,不做礦工又有沒有工做?其他工作又夠不夠餬口?影片傾向把這次的礦難,歸咎於礦主一人。礦主明知有危險仍繼續挖,他當然錯,但是誰默許他這樣做?我們不是常常說,不是天災,其實都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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