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itation Game 解碼遊戲

《解碼遊戲》(The Imitation Game)剛摘下奧斯卡最佳編劇獎,它描述數學家阿倫圖靈(Alan Turing)如何在二戰期間為英軍破解納粹德軍傳達訊息的密碼,繼而提早結束戰事,以及他因為同性戀被英國政府間接逼死的經過。圖靈由班尼狄甘巴貝治(Benedict Cumberbatch)飾演,姬拉麗莉(Keira Knightley)飾演Joan Clarke,圖靈的紅顏知己。

故事於1951年展開,圖靈家被爆竊,他報警求助,但他高傲的態度觸怒了警探Nock。Nock覺得圖靈有所隱瞞,暗中調查,愈查愈怪,不是被人攔阻,便是圖靈檔案空空如也。鏡頭一轉到1939年,二戰爆發,數學天才圖靈被邀請為英軍破解納粹德軍的「謎語」密碼機。經最新型號「謎語」加密的訊息,如果接收一方沒有密碼,只能逐個密碼嘗試,以英國當時的人力,要用千千萬萬年才可試到對的。問題是德軍每天更換密碼,正是有涯隨無涯。照影片的論述,當時英軍只相信靠普通人逐個試,或者用數學家及語言學家推敲每天的密碼。影片的圖靈則獨排眾議,建議用機器取代人手計算來破解,他提出以波蘭在開戰前研發的解碼機作藍本,新造一部解碼機。

筆者稍為補充史料,初期的「謎語」密碼已被波蘭破解,但納粹迅速回應,加強「謎語」機器的複雜性,以波蘭的人力物力已不能改良解碼機。到二戰爆發,波蘭被德國極速征服,解碼機亦被運到柏林。影片指出,那部解碼機有幸被偷運到盟軍手上。

圖靈不被上級支持,他向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告御狀,取得財力及權力製造解碼機,他將之命名為Christopher。圖靈奪權後,將兩位不稱職隊員開除。他想出妙計招攬人才,請到Joan Clarke入隊。她也是數學尖子,才華可能更勝圖靈,但在男女不平等的社會,她無法入讀研究院。圖靈雖然有權,但恃才傲物,得不到隊友支持。影片倒敍到圖靈少年時,亦因怪僻性格被同學欺凌,但有好友Christopher支持,他帶圖靈走進密碼學的世界,圖靈對他起了情愫。Joan與圖靈成為好友,並教他和人相處之道,可惜Joan的父母想她辭職,為留住她圖靈向他求婚。解碼機造成,但無法解碼,如何找到突破?Joan和同性戀的圖靈能否開花結果?Nock又會查到圖靈甚麼秘密?

策略地簡化理論
如果對電腦史及數論(number theory)沒有幾多認識的觀眾看了本片,叫他們去描述影片中圖靈解碼的經過,可能會是:「這個叫圖靈的天才,見到一堆人去計數,太慢太蠢,想到用一部機器去計。不過機器轉來轉去都計不出答案,直到有一次,圖靈在為隊友做媒人時,聽到別人的無心話,靈機一觸,找到問題的答案。」

對認識圖靈事跡或密碼及電腦技術的朋友來說,影片將解碼過程簡化至此,不合史實。他們亦可以指出影片將「機械代替人手計算」的概念,不覺意地當成圖靈發明,忽略了「計算機」(「電腦」的正確叫法)概念其實在十九世紀已有,雖然可以叫圖靈做「現代電腦之父」,但除去「現代」兩字,此榮譽應屬巴貝奇(Charles Babbage,1791-1871)。巴貝奇的研究屬於數學的領域,圖靈不是隊伍內唯一的數學專才,隊友們不會像影片般,要很遲才理解圖靈的目標。

「造機器」只是解碼一小部分,難度是要找一個方法去減省計算的次數,即是不要「逐個試」,因為機器比人快也不夠快。影片有輕微碰過這方面,隊友提出一個增快運算的機械裝置,但機器設定只是一部分,如何去計才更重要。或者Joan嘗試憑過去解到碼的訊息去找共同點,這是對的思路,但閃了一閃。而且不應該只得她及圖靈知,而是其他人都會知。

不過筆者身為影評,明白《解碼遊戲》是部大卡士的劇情片,不是數學紀錄片。與其批評影片在理論層次有嚴重缺乏,筆者反而想將之當成編劇的策略。與《星際啟示錄》(Interstellar)相比,《解碼遊戲》所涉及的理論一樣深,但省卻了很多解釋工夫,雖然你可以說《星際啟示錄》不迴避高深理論是影片趣味之一,理論有幾分對亦另作別論。

言歸正傳,《解碼遊戲》就是以推理小說中的「頓悟」(epiphany)作為解謎的策略。無關痛癢的人物一句無心話,成為偵探的「我明白了!」(eureka),應用到案件,解開一切謎團。本片盡量省略數學理論,解碼關鍵故意拖到「頓悟」一刻才完全運用。不過本片的解碼過程,卻沒有推理小說的發展,因為謎團出現到解開之間,沒有謎團複雜化及線索逐點浮現的過程。不過從影片整體來看,將圖靈少年及晚年穿插在解碼的主線中,相比於順序講圖靈生平,更能營造出一個解謎的歷程:圖靈如何成為同性戀?(請別駁斥「成為同性戀」一詞,筆者只是依片直說。)解碼機為何有Christopher的名字?再想遠一點,圖靈為甚麼要嫖年輕男妓,所以被人揭發?恕筆者未能解答男妓是否以年輕的居多。

靠選角闡述性格
另一種策略在選角,這不只是星味及吸金力的計算。甘巴貝治憑《新世紀福爾摩斯》(Sherlock)贏得世界電視迷的掌聲,亦為自己塑造了「怪僻=天才=有型」的形象,用他演圖靈就預設了形象,即是演員不用去「扮演」天才,因為甘巴貝治等於天才。劇情上也沒有描寫到少年圖靈怎樣成才,以及他為何在解碼過程能人所不能,找到答案。身邊的人都是才情橫溢,不是只有他是天才。

破解「謎語」最令人聯想到美國秘密研製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筆者想說的不是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亦不是奧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而是團隊最年輕的費曼(Richard Feynman)。他的自傳很好看,相信吳振宇都是透過其自傳認識費曼,才會為兒子改了那個洋名。就當費曼自吹自擂,他就是可以說服到讀者他不只是個神童或天才,而是比其他有才之士更有特色。

最後要談姬拉麗莉(Keira Knightley)。明白觀眾愛看大明星、大美人,就當筆者對女性有偏見,用她去做有才華的Joan實在是太美了。影片的她身為團隊的「紅一點」,明顯受其他隊員青睞,片中的她也刻意用美色作為修補圖靈與隊員不和的工具。演員夠美當然是策略:即使姬拉麗莉太平胸,她投懷送抱都不心動,圖靈還不是基佬?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