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坦戰艦

今年是柏林愛樂將復活音樂節從薩爾茲堡移師巴登巴登的第四年,兩年前筆者去了看拉圖指揮巴哈《約翰受難曲》,今年則留了三日,看了一齣歌劇及兩場拉圖指揮的音樂會。巴登巴登節日劇院(Festspielhaus Baden-Baden)能出更好價錢,無疑是他們從薩爾茲堡挖走柏林愛樂的最佳解釋,但出高了的價錢又怎樣賺得回來?

可以從演出場數找到頭緒。一般而言,薩爾茲堡復活音樂節只會做兩場歌劇(同一齣),但巴登巴登則會在整個節期做四場。票價也被拉低,巴登巴登的票價大約是薩爾茲堡的三分二,但就有多兩場的票要賣。無論是薩爾茲堡,巴登巴登或柏林國立歌劇院在復活節的Festtage,票價都高,但其實票不是賣得很好,除非有極強的卡士(例如Jonas Kaufmann去年在薩爾茲堡的《鄉間騎士》及《丑角》,其實在演出當天通常都買到票。

就現場所見,薩爾茲堡及巴登巴登的客路有點出入,可謂各有各做。薩爾茲堡接近五百歐元的歌劇頂級票價,都會有人承接,他們較像是當地的富人或者來自不遠處,例如慕尼黑或維也納。巴登巴登的遊客「味道」較濃,除了較多非德語白人,德語人也較像是從其他地方來渡假,順道浸溫泉或進賭場玩一手。巴登巴登亦比薩爾茲堡多一點日本音樂遊客,這只是就復活節而言,夏天還是會在薩爾茲堡見到不少日本人。

崔斯坦的「神經」遺傳

今年巴登巴登的歌劇是《崔斯坦與伊索德》,筆者看了尾場三月二十八日(復活節星期一),亦是音樂節閉幕日。這是由波蘭導演Mariusz Trelinski導演的新製作,拉圖將會帶同此製作及大部份卡士到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做16/17的開季演出。北京國家大劇院亦是新製作合資者之一,換言之也會在那兒上演,但由誰指揮及主唱則不得而知。

第一幕前奏曲時,帷幕未開,但有錄像放出一個綠色圓型,然後有線條在圓周中移動,線愈畫愈粗,原來是一個雷達。過一會之後,雷達內有一艘戰艦在驚濤駭浪上航行,每一個浪就像要把船淹沒一樣。然後一位穿着白色海軍軍服的老伯伯抱着一位小孩:他們就是馬克王及童年崔斯坦。崔斯坦的童年回憶在前奏曲的後半經錄像播放出來,但導演作了一個大改動。原著中的崔斯坦是個遺腹子,母親生他是難產而死。例定俗成是崔斯坦之父戰死沙場,但這個版本中,崔斯坦之父將森林小屋放火後,在屋內開槍自殺。所以這個版本的崔斯坦不單是孤兒,更要面對家裏的黑暗過去。

帷幕打開後的映像可能令很多人大感反胃,首先導演將原著中的中古帆船變為一隻現代戰艦,而且充滿冷冰的鋼鐵感覺。整個舞台被分成九格,但不是相同大小,從上而下三層,從左到右也是三份。伊索德及Brangane在中間的一格,是寛僘的客房。崔斯坦位處最高一層,亦即是駕駛艙。左面的三分一是連接各層的樓梯,而最右面的三分一是三層各自的洗手間及化粧間,象徵着私密的一面。

海鷗伴隨凝望

不過伊索德的笿房被閉路電視監視,閉路映像有時在「九宮格」的某幾格播出。伊索德向Brangane提及崔斯坦找她治傷,伊索德想殺他為未婚夫報仇,但被他凝望後愛上了他的一段,伊索德有時是直接對着鏡頭地唱。而崔斯坦在這個版本中,並不是憑高超的武藝殺死伊索德的未婚夫,未婚夫被矇眼及綁手,被崔斯坦開槍處決。崔斯坦所受的傷,是胸口中了一刀。

還未說舞台的最低一層,崔斯坦及伊索德飲藥一場就在最低的一層的中間一格進行,這一格正是崔斯坦槍殺伊索德未婚夫的地方。導演沒有改動毒藥/愛情藥的設定,兩人飲了愛情藥之後都有頭痛暈眩的反應,但在他們確定了對方的感情後,舞台上半部就有一群海鷗飛翔的錄像,這些都是影子,伴隨着那個大提琴溫婉的「凝望」動機,亦即是前奏曲「崔斯坦和弦」段落後的旋律。雖然導演沒有去顛覆愛情藥的意念,兩位愛人在這場又是分開多過相擁,愛情的狂喜感覺不夠,但海鷗這一段錄像是筆者看過這一個重要場面中最佳的表達手法。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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