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索里尼《沙勞》

看完《茱麗葉》,回頭再看帕索里尼《沙勞》,另有一番體會。這次就覺得不管帕索里尼的原意如何,《沙勞》本質也是反薩德的。先撇除個人對薩德的變態世界的觀感,「反薩德」在於觀眾、或至少絕大部分的觀眾,只會站在「受害者」的一方,他們靚仔靚女,而且並非面目模糊,一定認得出來。在另一方,「施虐者」卻是老、醜、一個更是鬥雞眼。

於是,觀眾只會投入於「受害者」的痛苦,感覺到他們的「好痛」、「好慘」,而不是薩德站在「施虐者」一方的「好爽」、「好玩」。我們非但無法「旁觀他人的不幸」,反而是感到可怕、厭惡。99.9999% 觀眾不會覺得施虐者是「我」,更遑論認同薩德的享樂哲學,所以《沙勞》只會是一部「反薩德」的改編/移植,真心認同薩德的人是不會拍成這樣,甚至根本不會拍出來。

此外,我對帕索里尼將時代轉到二戰末年,墨索里尼死後,意大利法西斯餘孽得到納綷德國支持,繼續盤據意大利北部的這個設定,最感不滿,因為這一改動,是將「薩德主義」和「法西斯」等同起來。無論你認同與否,薩德對他崇尚的純逸樂、無道德的辯解,就是這些是原於「自然」。我並非不滿帕索里尼將「薩德主義」玷污,反而是覺得帕索里尼將「法西斯主義」溝淡了。假如「法西斯」(或者任何極權)只是一些變態享樂主義,就不會在上世紀做成如此大的浩劫了。

悶片一部,最後的處刑/虐待場面閃閃縮縮,只在安全距離,連聲音都聽不到。三十年前,就是因為看不到,才會令人很想去看,自Criterion推出LD,此片的神秘感就逐漸歸零。未經歷過「想看又看不到」那段日子的年輕影迷,相信只會慨嘆他拍得如此弱雞,都唔知班老餅影痴興奮啲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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