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日在慕尼黑Gasteig愛樂廳(Philharmonie am Gasteig),聽蒂利文(Christian Thielemann)指揮慕尼黑愛樂,開場是德國當代作曲家Rihm的《嚴肅歌曲》(Ernster Gesang),Rihm產量甚多,聽過十多張他的唱片,但聽完印象不深,這曲也是如此,或者應該再聽幾次?最吸引筆者卻是場地音響,尋覓多時,終於找到一所音樂廳,及得上「古惑的Hall」文化中心音樂廳!
接着是八首馬勒《神奇號角》歌曲,男中音原定為Christian Gerhaher,卻因病缺場,只好等他明年和巴伐利亞電台樂團來港時,才可聽他真人演出。在萊比鍚聽的《復活》,女高音Twyla Robinson及女中音Christianne Stotijn一同因病取消演出,難道春夏之間容易病?Gerhaher的位置由Michael Volle代替,Volle雖然都是男中音,但音域有點不同,Gerhaher能唱很高,假聲唱得輕易,音色也較光。換上Volle後,有三首歌被替換,包括最好由男高音唱的《晨號》(Revelge)。
一談蒂利文,不會聯想到馬勒,即使他去年跟慕尼黑愛樂演過《千人交響曲》。如果《神奇號角》的速度是由他定,歌手負責跟,不難結論出「其實他不喜歡馬勒」。速度偏快,似是為了將文字清楚表達,多過表現音樂或旋律,絕少突出樂器的獨奏時段。《喇叭響起之處》奏得太清醒,奏不出神秘哀傷的感覺。較佳的是《人間生活》,帶出樂曲的黑色幽默。《小鼓手》也奏得太快,鼓手快被處決,只想拖延時間,怎會那樣心急。《原光》雖然比平時聽的快,但勝在以字來造句,而不是用音節造句,亦令歌曲沒那麼沉溺。
座位在十一行,已覺得聲音很遠,換作是文化中心也不會這樣。和文化中心一樣,都是弦樂及木管傳音最差,敲擊也是略吵,銅管不覺得過火,但他們這晚戲份不多。說文化中心的敲擊太吵,大聲傳得太好固然是主因,但弦樂及木管太細聲,相對上敲擊及銅管便顯得吵。愛樂廳舞台上方,有大量透明反音板(不清楚是膠還是其他質料),將聲音反彈回舞台,反音板放得很低,比文化中心更甚,足見愛樂廳有嚴重音響問題,至於會否和文化中心一般,反彈得太多聲響到舞台、太少到觀眾席就不得而知。
柴利比達克慢速之謎
下半場是馬勒《第十》的慢板,弦樂明顯較用力拉,聲音比上半場響得多,正常用力或輕力會聽不清,不得不大力點運弓,這點也和文化中心相似。弦樂雖響但不算震撼,亦可以說聲音大但情感不深。到不協和的高潮時,指揮不想以音量或蠻力做出驚嚇效果,但聲響不夠刺耳,小號不夠尖嘶,或者是怕用多一點力,便會變得太吵?蒂利文果然不適合演馬勒,繼續指揮貝多芬或布魯克納好了。
Gasteig愛樂廳主要給慕尼黑愛樂使用,他們八九十年代的總指揮柴利比達克在那兒創下樂團的黃金時代。這也是他速度最慢的時期,依他的音樂哲學,速度是由場地決定,不過他帶隊到海外時,速度不見得快很多。照平常理解,殘響愈大、要拖慢速度才能帶出細節,於是慣常將柴利比達克的慢速理解為「場地殘響大所以速度慢」。來過Gasteig才發覺並非如此,弦樂要很用力壓落琴弦才有實淨的聲響,又怎能拉得快?亦因為場地傳音不佳,奏得快難以聽得清楚。
Rozhdestvensky年前跟港樂合作,就用極慢的速度,令港樂奏出歷來最美麗的音色,不少樂迷立即聯想起柴利比達克。柴利比達克跟慕尼黑愛樂來過香港,那次不幸錯過了,但他們來到文化中心,或者像在主場般如魚得水,儘管柴利比達克不滿文化中心的音響,意思不過是文化中心太像Gasteig吧?當年在文化中心聽過他的朋友,恭喜你!你經歷到最貼近主場的柴利比達克體驗,東京或維也納的觀眾都沒此厚遇!回港後,便覺得文化中心沒Gasteig那麼爛。
遊客景點維也納少年合唱團
五月二十日來到維也納,即到樂友會(Musikverein)聽維也納少年合唱團的日場演出。音樂會於較小的布拉姆斯廳舉行。場內大多是遊客,多國語言滿天飛,場內歡迎拍照攝錄,演唱途中也不打緊,有人連左側的布拉姆斯像都不放過。合唱團分四組,這是「莫扎特組」的演出。上半場有高大宜《聖母頌》,亦有南美宗教歌曲、美國Gospel、歌舞劇《毛髮》選段、奧地利民歌。獨唱時段有舒伯特《冬之旅》的《晚安》,失戀歌不適合小朋友唱。
下半場有室樂團伴奏,唱韋華第《榮耀頌》及海頓《創世紀》選段,兩首烏茲別克歌曲(包括收錄在合唱團紀錄片的《國王與乞丐》),最後以史特勞斯《行雷閃電》合唱版結束節目(上半場結尾的《安娜波爾卡》也是合唱版),安歌為音樂劇The Roar of the Greasepaint的A Wonderful Day Like Today。以為合唱團發掘多國歌曲,是因為演出太多,或為了外地表演,原來在主場演出和出國差不多,因為觀眾以遊客為主。既將維也納傳統淺易帶出,又令遊客賓至如歸,加上拍照無限制,難怪成為重要景點。事實上從1986年起,維也納少年合唱團的音樂會都是由一間旅行社統籌。
樂友會七八月只剩「維也納莫扎特樂團」駐場,該團穿上宮廷服裝奏莫扎特及史特勞斯,當然也是做遊客生意,除了他們就是中國人的天下。近年內地藝團爭相到維也納租場演出,自以為光宗耀祖,自欺欺人說「登上了世界級殿堂」,連部份香港團體也沾了此風。人家收了錢,肯定還在偷笑。不用問甚麼「你是香港人還是中國人」,對如此情景覺得羞家是中國人,中共人才會感到光榮。
歐洲樂旅(六).慕尼黑、維也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