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紀七十或八十年代長大的朋友,或許還記得新聞不時報道北愛爾蘭的新聞,例如有什麼騷亂、英國本土的炸彈襲擊等。隨著北愛衝突平息,加上香港回歸,這些新聞已買少見少。《71暴亂夜》(’71)以動作片及驚慄片的形式,將那個時代帶到今天觀眾的眼前。
愛爾蘭於一九二二年正式獨立,但北部以新教徒為主的地區仍為英國屬土,是為北愛爾蘭。上世紀六十年代後期,北愛爾蘭中的天主教徒對北愛政府向新教徒傾斜的政策大感不滿,抗議示威逐漸加劇做成騷亂,當中亦有人想藉機令北愛爾蘭脫離英國,以愛爾蘭共和軍的名義發起動亂。新教徒亦不甘示弱,以武力及恐怖襲擊向天主教徒及共和軍還以顏色。去到一九七一年,局勢逐漸失控,這就是電影的開始。
浩克(Gary Hook)是英國新兵,原以為會被派往歐洲大陸做不用打仗的駐軍,豈料被送到北愛爾蘭首府貝爾法斯特(Belfast)。第一個任務,是要護送北愛特工到天主教徒地帶搜查軍火。浩克的上司不比他年長很多,上司命令士兵卸下防暴裝備,向居民展示親善姿態。其實天主教徒及新教徒只是一街之隔的住宅區,已和戰場無異,即使還有人居住,街道已無車行駛及停泊,有都是被當作路障的殘骸。
親善政策一開始就是錯誤,浩克一隊甫到,便被小孩以石頭及屎尿彈招呼。特工以暴力查問婦孺有否收藏軍火,街上就有憤怒的居民向英兵進逼。士兵不能開火,被人愈逼愈後。混亂間,有小孩搶走士兵配槍,浩克和另一人去追,卻被人包圍痛毆。忽然有人走出來,近距離向浩克身旁的士兵開槍,一槍斃命。浩克拔足便逃,期間英兵已經撤退,扔下浩克及被射死的士兵不顧。
原來共和軍有老少派系之分,少壯派主張不放過任何殺死英軍、有武裝的新教徒,以及向英軍效力的叛徒的機會,剛才的英兵正是被少壯派所殺,他們還想找浩克出來。浩克等到天黑才走出街頭,尋找回到軍營的路。幸好給他遇上一個新教徒小孩,樂意幫他忙,帶浩克去到一間新教徒的酒吧,那兒亦是武裝新教徒策劃秘密行動,包括炸彈襲擊的基地。浩克無意之間,知道了太多,在這一晚,他能否躲開兩派人馬的追殺,回到軍營?
別傷害無辜平民
《71暴亂夜》雖有真實的歷史背景,但不是真人真事改編,乍看影片很接近男性觀眾的口味,主角被大隊遺下在敵人陣地,就像《黑鷹十五小時》(Black Hawk Down),甚至近期的《絕地孤軍》(Lone Survivor),《71 暴亂夜》本來也令人有「以一敵百」的動作片的期望,但隨著浩克傷上加傷,他能做到的「動作」已很有限,故事亦逐漸轉到以驚慄及緊張作主調。
不過有一點,令本片較為接近在二○一五年看到的戰爭片,多過一部一九七五年的戰爭片。浩克的任務是要去到一個對英軍極不友善的地區維持秩序,一個士兵比起一個平民,最大的優勢就是武器,可是浩克他們面對居民衝擊,卻不能開槍。這種處境很像以美國入侵阿富汗及伊拉克為背景的戰爭片,例如《美國狙擊手》(American Sniper)及《拆彈雄心》(The Hurt Locker)。
北愛爾蘭令人聯想到伊拉克,可以說是真實世界的戰爭(尤其是美國有份參與的)並不只是提供新題材,更改變了戰爭片的拍法。伊拉克及阿富汗戰事對美軍的難度,並不是打下敵國一刻,而是之後面對四處出沒的敵人,要提防在看似和平的市集,有人放冷槍或炸彈。於是「不要傷害無辜平民」成為我們這時代的戰爭片的一個主要情節,以二戰尾聲為題材的《戰逆豪情》(Fury)亦有這種劇情。
小孩不再是禁忌
伊拉克戰事亦「解放」了美國戰爭片不會將小孩帶進戰場的界線,《美國狙擊手》的主角要屢次面對要不要射殺小孩的處境,《71暴亂夜》的新教徒小孩,以及向英兵扔屎尿或搶槍的天主教小孩就是例子。其實小孩被捲進戰爭不是新奇事,只是要電影觀眾接受卻有相當難度。不只阿富汗及伊拉克戰事改變了美國戰爭片的拍法,越戰已經在三十年前做了類似的事,將「戰爭令人瘋狂」加進戰爭片的「配方」之內,例如《殺戮戰場》(Platoon)、《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兩者都是講越戰,而講韓戰的《風流軍醫俏護士》(M*A*S*H)便是把越戰思維移植到其他戰爭。
影片有點老土的包含浩克在打仗前的「和平」生活,以作為他求生的希望,這些場面的畫面拍得有點呆,更令人有像用電腦畫出來的感覺。不過對比之下,浩克在夜間躲藏的幾幕,卻見到攝影的功力。即使有經驗的影迷,知道拍電影不能不打燈,尤其是夜晚,但本片的夜間攝影,卻令人有沒打燈的印象,因為畫面令人覺得你看到的光源,例如街燈、大廈走廊疏落的燈光,就是唯一的光源。影片的高潮在一幢公共屋村發生,或會令較年長的觀眾有《邊緣人》之類舊港產片的記憶,巴士迷亦會看到以前香港巴士的座位及車身。香港就是被英國管治過,在英國片找回老香港有什麼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