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節將在復活節長假進入最後衝刺,今次介紹兩部會在假期放映的名導新作,第一部是阿根廷導演艾朗素(Lisandro Alonso)的《巧黑》(Jauja),是一部起用了荷里活影星的極端文藝片。另一部是積高(Benoit Jacquot)的《三顆痴痴的心》(3 Hearts),有三位法國中老年大花旦演出。
《巧黑》一開始,你就會發覺畫面的框框好特別,用了四比三標準銀幕,但四個角落都是圓的。那是因為導演用盡每格影像的範圍,希望到時的放映員不會自己「去角」。令人很有懷舊感覺的框框,既像舊照片又像畫,也很像匈牙利導演Gabor Body的《American Torso》,它以外國導演的眼光去幻想美國南北戰爭時的戰場。
《巧黑》正是以數百年前(沒有注明年份)的不知名殖民地的野外發生,不要說是何時何地,連說甚麼語言也不清楚。男主角Dinesen由維高摩迪臣(Virgo Mortenson)飾演,他一開始便和女兒說聽話,但不是西班牙文,後來我們才知他們是丹麥人。摩迪臣的父親是丹麥人,這角色為他度身訂造。Dinesen來到這片大草原用原居民之人力進行勘探或開採,他以西班牙文和士兵打交道,士兵正在追剿一位叛軍。
士兵的中年首領一出場,就見到他泡在水池,左手有所動作,面部作出享受的表情。他之後向Dinesen說對他的女兒有興趣,但連提親也不是,色迷迷的提出願意送他一隻馬,Dinesen禮貎地回絕,一回到帳篷就叫女兒小心。半夜,趁大家都睡了,女兒和一位年輕士兵偷走了。天未光Dinesen驚醒發現女兒失蹤,立即策馬去追。尋女之心充昏頭腦,一見到人就問有否見過他女兒,答不又絕不相信。他甚至連死屍及動物都不放過,這點執迷和尊福(John Ford)《搜索者》(The Searchers)千里尋姪女的Ethan同出一轍。女兒找不到,他漸覺天大地大,卻竟給他遇上一個說丹麥語的老婦。
說《巧黑》是部極端文藝片甚至悶藝片,並不是筆者對他的主觀評價,只不過是客觀描述。假如你當天狀態不佳,到時可能呼呼作睡。影片延續了導演的簡約及無言風格,執鏡的是卡利斯馬基(Aki Kaurismaki)的老拍擋,顏色及細節纖毫畢露,景深有如無限。鏡頭往往像早期默片般靜止不動,人物就如出入場般出鏡入鏡。Dinesen在無人荒野隻身尋女,接近無言的狀態,表面像是Dinesen走入大自然,實際上是走進自己的內心。隻身在野的設定,頗像史高林莫斯基(Jerzy Skolimowski)幾年前的作品《極地逃殺》(Essential Killing)。Dinesen找不找到女兒在此不表,但可透露片末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穿越」。
竟有這麼多巧合!
《三顆痴痴的心》的劇情,很難想像到會在有手機、Skype及What’s App的今天發生,但影片有齊這三樣。男主角Marc是在巴黎居住的查稅員,他因工作不時要到鄉下出差。這次見到他發足狂奔跑到車站,卻目送列車離去,回頭走進車站大堂,職員已經關燈:他錯過了回巴黎的尾班車。他走進快要打烊的酒吧喝一杯,這時一位女子Sylvie(夏綠蒂金斯堡Charlotte Gainsbourg飾)走進酒吧買煙。Marc二話不說便追出去,跟Sylvie說自己錯過了火車,又跌了手機,要找酒店過夜,不過就有一間兩星酒店在他們面前。
「你要一間好一點的,前面有」Sylvie跟他說,如是者Sylvie跟Marc…沒有去開房,他們邊走邊談了整晚。兩人的感情只差吻下去那步而已,但都不知彼此名字。翌朝登上火車前,Marc叫Sylvie星期五去巴黎,在傍晚於公園等。Sylvie回到家便執拾細軟,同居男友目送她離去,她沒講甚麼原因。她回到老家,有母親(卡芙蓮丹露Catherine Deneuve飾)及姐姐Sophie(琪雅拉馬斯杜安尼Chiara Mastroianni飾,她是丹露的真實女兒,父親是誰不用說吧),他們一家開古董店。
Sylvie按約定去了巴黎,Marc快要下班,卻在辦公室被兩個不懂法文的中國人耽誤了許多時間。開車赴約時又因心臟有事在車上暈倒,總之一去到公園,Sylvie已不在,她哭着坐火車回家,回到男友的身邊,後來他倆移居美國明尼亞波里斯(Minneapolis)。Marc又回到小鎮出差,有次遇見來談稅務問題的Sophie(觀眾都知道她是誰,但他們不知)她楚楚可憐,令Marc由憐生愛,兩人相戀更築起愛巢。他們決定結婚,Marc也決定調職到小鎮長住,結婚前卻發現Sylvie是未來小姨,連遠在美國的Sylvie都看過未來姐夫的真面目,可以怎樣收科?
一個只會在幾十年前或更久以前發生,和只會發生在少男少女身上的故事。女角的選角馬力全開,男角就只得Benoit Poelvoorde獨撐大局,還記得他的成名作《人咬狗》(Man Bites Dog)嗎?二十年的他做變態殺手甚有型,現在就不型,但足夠讓飢渴中女爭奪。三位女角其實在演比現實上的自己年輕二十年的角色,並不是說影片有這麼的設定,而是兩姐妹是二十多歲都說得通,加上是卡芙蓮丹露的容貎和二十年前沒多大分別(我不知道身材有否不同,別問)除非你看看金斯堡她們就會滿足,否則很難不說本片是積高老貓燒鬚。假若要找一個地方吸引你的話,可能就是影片中的不倫世界,甚有查布洛(Claude Chabrol)的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