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lando Figes: A People’s Tragedy – The Russian Revolution 1891-1924
終於看完這部824頁的鉅著，主要是因為看慢了，不捨得衝得太快。比起二十年前看Richard Pipes的俄國革命史，今次恍如看全新的故事，想是隔了相當時間，亦是因為自己眼界不同了。
Figes的範圍是1891至1924年，後者當然是列寧之死，前者是俄國飢荒。對於那次飢荒，作者認為是令許多俄國人（包括知識分子及受災的農民）開始質疑沙皇帝制能否統治國家，而激進的一端，革命者開始採用馬克思主義作為鬥爭及革命的意識形態，尤其是列寧。
飢荒後正好三十年，列寧的布爾什維克政權卻遇上（其實也有份造成）餓死了五百萬人的飢荒。列寧雖然在十月革命後的數年間，掃清其他從二月革命留下的政治派系、軍事上擊敗白軍、企圖吞併烏克蘭的波蘭軍隊，但面對全國打算反抗布爾什維克的農民及工人，只好放棄幾年間將資源收歸國有的「戰爭共產主義」，改為容許小規模自由經濟的「新經濟政策」（NEP）。
我感覺西方歷史學家總是對NEP有種奇怪的迷戀，覺得那是德政、順應民意云云。（中三的歷史老師一講起NEP就咀角含春，這是他唯一教得差的段落。）一來忽略了列寧被鍊住春袋，二來也無視他在這四年造成的內戰、瘟症、飢荒、紅色恐怖等造成一千萬人死亡。
以我現在的眼界看Figes寫這段歷史，可以得到以下啟示。1. 推翻政權後，通常換來更差的政權：沙皇 -> 臨時政府 -> 布爾什維克。2. 新政權要是不夠狠毒，通常很快便會倒台，被更惡更狠的人取代，或者被外國侵略。3. 奪權毋須人多，但要夠快夠狠，即如十月革命只不過是政變，不是人民起義。但鞏固政權才真正死得人多，就是內戰、紅色恐怖。4. 和平演變是奇蹟，血流成河是常理。
看完再回看書名，除了表面的意思「俄國人的悲劇」，其實深層意思是他們自己攞嚟衰，是志大才疏的末代沙皇、天真的革命者、只顧蠅頭小利的人民一起造成的民族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