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釘完又釘

去年拜萊特的《帕西法》新製作,因為指揮Andris Nelsons臨時辭演,由德國老指揮Hartmut Haenchen頂上。Haenchen今年繼續指揮,不過他在八月五日的演出抱恙,由今年也在拜萊特指揮《指環》的Marek Janowski頂上。

正是筆者看的一場,是壞消息,但沒法子。Janowski在《指環》的管弦樂太薄及偏弱,聲音困在半覆蓋的樂隊池。這晚他的《帕西法》也較Haenchen快了大約十五分鐘。

Uwe Eric Laufenberg現職為威斯巴登國立劇院總監,此《帕西法》製作他原本為科隆歌劇院構思,但當時身為該院總監的他,因為劇院預算問題被撤職。拜萊特在差不多時候,和原本的導演翻了臉,Laufenberg給拜萊特看他的構思,一拍即合。

去年的演出剛推出影碟,去年唱帕西法的Klaus Florian Vogt今年改唱《名歌手》的新製作,換上Andreas Schager,他是現今冒起最快的華格納男高音,雖然他未必是聽慣唱片的歌迷心目中,聲音厚實的那種,但他驚人的體力及愈唱愈響的高音,要在現場才能感受到它的震撼。

筆者已聽過他數次(包括去年柏林國立歌劇院的《指環》),早知他的實力,真正的驚喜是飾演Amfortas的美國男中音Ryan McKinny。在這個製作中,第一幕及第三幕之間經過了許多年,第一幕的Amfortas還年輕,去到第三幕就變成老人,形象和他父親在第一幕一模一樣。McKinny卻又唱得出年輕人及老年人的分別,嘆為觀止。

自虐不是虔誠

本製作去年首演時,不少論者都傾向「看圖推理」,以為導演要動伊斯蘭教主意。Laufenberg確是把場景放在數年前的伊拉克,美軍不時出現,但仍是基督教社群。導演從開頭便設定了聖杯騎士和世俗人倣如身處兩個時空,外面已是現代世界,騎士卻依然是古代人。

第一幕的聖杯儀式,Amfortas化身耶穌,讓人打開聖矛刺的傷口,流出鮮血給眾人享用,但帕西法拒飲。這個構思不完全新,筆者四年前在蘇黎世看過Claus Guth的製作,騎士們本質上是殭屍,喝了血才有點生氣。不過Laufenberg則較直接地批評這群聖杯騎士太過原教旨主義,將最後晚餐的「喝我的血」當真,要重覆把耶穌釘上十字架才開心。

帕西法在第三幕,於耶穌受難節帶着聖矛回來,Gurnemanz向他講解耶穌釘十字架的意義。導演把原來的花草欣欣向榮再推多一步,於舞台後方製造一個小型瀑布,更有裸女嬉水。這不是色情,而是伊甸園,Laufenberg可能是首個將Gurnemanz之言直接影象化的導演,因為耶穌受死令人類免去原罪,即是回到夏娃吃禁果前的狀態。

帕西法帶着聖矛到聖杯大殿,高呼「打開聖杯!」。打開的卻是聖殿的圓頂(即是杯型的倒轉),而騎士/修士們陸續將十字架等聖物,放進Titurel的棺木內,走出聖殿。Laufenberg的反修道主義,在紀念馬丁路德揭開宗教改革五百周年的今年,別有一番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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