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總有第一次

港樂的《指環》計劃以歌劇音樂會的形式舉行,這並非觀賞歌劇的最佳方法,不過香港的條件暫未能支持一個舞台形式的《指環》。歌劇音樂會的主要意義,是歌劇演出的替代品。但還有較次要的意義:觀眾會否因此聽到更好的管弦樂,比在歌劇院聽更好?筆者未曾以歌劇音樂會形式聽過《指環》,是次演出是重要的參考。

「好」包括幾個層面,例如音量、樂器細節、音色、樂隊和歌手的關係等等。港樂想以最接近華格納原意的樂隊編制,豎琴用足六部,弦樂六十人。迪華特的《玫瑰騎士》歌劇音樂會,弦樂不足五十人,和樂譜指定的相差了十多人。通常歌劇院只會用五十人弦樂奏華格納,筆者亦看過用四十人弦樂的《崔斯坦》(德國Darmstadt)及《帕西法》(蘇黎世)。年前藝術節《崔斯坦》用的弦樂更少,換來樂隊池可以放得較高的好處。

以樂隊和歌手的關係來說,這次《萊茵的黃金》的樂隊並沒有想像般突出,有時反而是比在歌劇院更易聽到歌手、聽不清楚樂隊。樂隊要用全力的地方,的確比在歌劇院響及更多層次,最令筆者覺得開眼界的地方,是Loge在第二場景談及指環和放棄愛情的關係時,樂隊甜得令人酥軟,即時想起了《帕西法》(梵志登在荷蘭指揮過)的「耶穌受難節神力」。此外是和在樂隊池相比,銅管可以在台上佔用更大的空間,連同聲音也變得更為豐滿及寛闊,這次演出更請了幾位歐美歌劇院的銅管手參與。

傳統智慧

不用傾力演奏時,港樂似有還無。不一定是樂師或指揮的責任,首先歌劇院樂隊池的樂器擺位與音樂廳不同,弦樂放中間,木管放左端,銅管放右端,至於圓號,有些歌劇院放左,有些放右。從整體的管弦聲響來說,這次最覺貧乏的是木管,獨奏聽得到,但齊奏容易被弦樂掩蓋,可能是弦樂真的太厚。弦樂本身在中等音量演奏時,不是常常揉合到高中低音俱全的平均音色,低音明顯較弱。

筆者覺得港樂在演奏華格納的經驗不足(所以更需要有上演華格納歌劇的機會)、指揮調控未達理想等原因下,龐大編制反而有互相抵銷的情況。這次經驗令筆者意識到歌劇院之所以普遍地用五十人弦樂奏華格納,並非因為人手不夠或樂隊池太小,而是源自百多年累積的經驗,恐怕只有拜萊特才值得用全班人馬奏華格納。

問錯對象

場刊附有問卷,頭七條問題比較籠統,最特別是第八條。它指出明年的《女武神》同樣在周四及六舉行,而它不計中場休息接近四小時。先問你想哪一個時間開場,再問假如只得一個中場休息,你想要20分鐘還是30分鐘。只休息一次很匪夷所思,《女武神》有三幕,奏得快,三幕分別都要60、85、70分鐘,只休息一次會嚴重影響演出質素。最後是問兩個休息,應該各自有幾長。

筆者的側重點不是問題有誤,而是時候及對象不對。試過在現場看完《指環》(高清放映不算數)的觀眾才知道怎樣休息最適合自己。對大部分填這份問卷的觀眾來說,現場看《指環》是全新的體驗,他們未必知道《女武神》有三幕,沒可能只休息一次。選擇只得20、30分鐘及「其他意見請列明」,他們會知道有些歌劇院是有60或90分鐘的「晚飯休息」,或者是第一次停45分鐘,第二次停25分鐘嗎?

藝術節《崔斯坦》在中場休息為觀眾預備小食,對在平日演出時,下班立刻入場的觀眾極為重要,值得參考。筆者第一次看《女武神》是在東京,平日的下午五時開場,第一個中場休息,大堂很多人吃自備的三文治。不算出奇,吃便當是不少日本人看歌舞伎的指定動作。搜集意見要問對人,想好了方法就試,試完才改良,太早向全體觀眾問這類問題只會得到錯的答案,浪費了一次試驗機會。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