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在文化界發生了一則奇聞，話說有人想在深水埗做「飄書」，收集了書本，更自製了一部像雪櫃、底下有輪、方便運送的流動書櫃，打算放在不同公園中，讓有心人在公園的閑適環境下享受閱讀。然後還未product launch，流動書櫃便被偷走。最後在網友追查下，原來是露宿者拿了書櫃來做儲物櫃，飄書發起人不追究，更提出為露宿者造一個櫃。
吸引筆者的是發起人報告書櫃被偷走的反應：「本來飄流閱讀車就是希望透過分享書籍聯繫社區的裝置，今天卻被貪心的人偷走，剝奪這個社區共同分享的權利。」
圖書館不就是分享書籍的社區設施嗎？深水埗沒有圖書館嗎？圖書館不是有更多書，坐得更舒服嗎？不能借書，然後在公園閱讀嗎？這事令筆者想起「將藝術帶到社區」這個近十年很熱門的課題。今時今日，大至一個藝團，小至一個藝術節電影節，多數在售票活動外另闢「社區」環節，這種活動不一定是藝團自發，有時是撥款者規定要做的。
筆者一直好奇，究竟「把藝術帶到社區」的「社區」是甚麼東西。這種活動的運作，通常都有免費及不在文化場所舉辦的共通點，而對象正正是平時對藝術沒有興趣的人。背後的精神應該就是：你們不想用錢嘗試這東西，好！免費送給你！你們不想坐車去尖沙咀及中環，好！送到你樓下！
不用你教化
說明白一點，這裏所說的「社區」根本就不是「鄰里」或「普及化」，而是「不喜歡藝術的人」。有網民形容上述的飄書計劃實在太「唐吉軻德」，其實不用請教西班牙人，中文就有句成語可以用：對牛彈琴。「將藝術帶到社區」本質上就是對牛彈琴，希望無興趣聽琴的牛，有一些聽琴的機會，說不定有一天牠們會喜愛呢？
筆者素來對藝術的看法比較精英主義，但不表示筆者一概反對這種免費活動，確實會有人因為經濟、時間、健康等原因，較少動力去參與文化活動。不過，主辦者也要想清楚受眾需要及活動環境等因素，「公園漂書」固然是個極端例子，但在過於嘈雜的環境下奏樂、或將前衛藝術帶到「社區」亦不切實際。
如果用教化文盲的心態去做藝術推廣，事情就很容易變得醜陋。不應自命救世主將甘泉帶給庶民，人家不受也不要惡言相向。有些古典音樂界人士，對Joshua Bell於上班時間在地鐵站賣藝而沒人理睬之事津津樂道，甚至想在香港試驗。這種心態無非是「教化文盲」心理的另一種體現，故意在不適合的環境及時間去對牛彈琴，證明「文盲不能救」，鄙視不喜歡藝術的大眾。有人喜歡追韓劇，有人愛聽小提琴，相安無事，藝術沒甚麼大不了。離地萬丈的飄書車，自己收好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