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格納音樂節不只拜萊特,奧地利小城Wels也有一個,它在1989年創立,初時邀請著名歌手參演華格納音樂會,卡拉揚舊拍擋Gunther Schneider-Siemssen(數天前去世)鼔勵他們上演歌劇,他在1995年導演《崔斯坦》。音樂節二十年上演過七部華格納「成熟歌劇」,但沒有完整的《指環》。
今年上演《崔斯坦》及《唐懷瑟》,崔斯坦由丹麥男高音Stig Andersen飾演,他去年來港參演《莎樂美》,飾演希律王,當時他狀態甚佳,唱這種「退休英雄男高音」角色浪費了他。不過他已經65歲,著名歌劇院相信不敢請他唱大角色,他近年不是唱這種「退休」角色,就是在家鄉或北歐活動,曾自導自演一個兩天完成的精華版《指環》。
表演場地是只得六百座位的「市劇院」,它位於一間酒店之內,音樂節主辦者正是酒店老闆。音樂節主要贊助商是一間文儀用品公司,不用說,它的老闆是個華格納迷。這劇院的大小只是中型歌劇院的一半,大型歌劇院的四分一,但樂團仍有四十人的弦樂,是中型劇院的正常份量,樂隊來自斯洛伐克,一如Bad Wildbad的羅西尼歌劇節,聘用前鐵幕國家的廉價樂手。
久違了的傳統
在如此細小的劇院聽一流歌手(雖不至於是頂級),聲音之近仍遠超於在大劇院坐第一行,不過細小的舞台就有點在小學禮堂看學生表演的感覺。音樂節開宗明義做傳統製作,古裝是一定的了,沒有對劇情做任何現代化或個人演繹,佈景用投影,畫質不錯,加一點岩石或樹的道具,已能滿足傳統的眼睛。
兩劇的指揮都是奧地利指揮Ralf Weikert,他曾任蘇黎世歌劇院總指揮,在一些舊歌劇影碟會不時見到他的名字,今年75歲的他站足全場指揮。除了五月二十四日閉幕演出《崔斯坦》外,還帶着豬頭骨心態看了二十二日的《唐懷瑟》,男女主角原本是Peter Seiffert及太太Petra Maria Schnitzer,絕不失禮。他兩夫妻同時抱恙,在演出前一天辭演,頂替Seiffert的正是Stig Andersen,三天內唱兩個華格納大角色,大有買一送一的暢快。
年老未遲暮
不過三天唱兩角不是等閒,買一送一隨時兩頭唔到岸,第一場留了力,第二場亦有可能力不從心。過慮了,Stig Andersen的狀態遠超比他年輕十年的當紅英雄男高音,例如Stephen Gould及Torsten Kerl之類,他在高中低音域都非常有力,而且可以維持很長的分句。有力光亮的高音無疑是值錢所在,但不能不提他在表達哀痛的段落,例如《唐懷瑟》第三幕的「羅馬敍述」,以及《崔斯坦》第三幕數個發狂場面中,都可以用中等音量清晣傳出深厚的聲音。如果港樂《指環》還在考慮用誰唱齊格菲,Andersen應在考慮之列。或者,若有明星臨時缺陣,向他求救吧。
伊索德由女中音Lioba Braun飾演,她今年58歲,聲音頗有大她一年的Waltraud Meier的味道。Meier今年會告別伊索德此角,但Braun仍然游刄有餘,她的中低音沒Meier那麼黑,高音卻比她光及穩定很多,今年的Braun比十年前的Meier還要可靠,不過Braun就是差了那點電力及星味,未能大紅。
因為缺乏資金,Wels華格納音樂節今年是最後一年。《崔斯坦》結束後,有市政府的人上台向音樂節總監Renate Doppler獻花,他發言讚揚音樂節的貢獻時,台下有人喝倒采。即使有傳統製作這一大賣點,小城在小場辦小節,難以維持,無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