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一百忌壽正日(五月十八日),維也納愛樂與Gatti於維也納國立歌劇院奏《第九交響曲》、Luisi在Concertgebouw指揮《大地之歌》、萊比鍚有沙伊的《復活》,阿巴度在柏林指揮《大地之歌》,只演一場,門票達二百多歐元。這天在布拉格,看將於十月來港的艾森巴赫(Christoph Eschenbach)指揮《第八》,即《千人交響曲》。艾森巴赫擔任巴黎樂團的音樂總監時,曾率領巨型合唱團於巴黎體育館指揮此曲。
事緣一千人並非馬勒的意圖,因為首演主辦者沒知會他,就組織了八百多人的合唱團,以及百多人的樂團,馬勒喜出望外,成就了千人傳奇。一般演出難湊此數,因為古典音樂廳能坐二千人已經算大,怎容納多一千名演奏者?1910年的世界首演便不是在音樂廳舉行。是次演出由布拉格及漢堡合辦,兩市共出六隊合唱團,樂團則由捷克愛樂及北德電台(NDR)樂團合成,布拉格後在漢堡及漢諾威各演一場。
音樂會也是布拉格之春音樂節一部份,但並非在捷克愛樂主場Rudolfinum音樂廳舉行,而是在體育館O2 Arena,最多能坐一萬八千人。頓起美麗遐想:六隊合唱團+兩隊樂隊@萬人體育館=真正千人的《千人交響曲》?火速訂票!其他節目能於網上訂票,但這場的場館及主辦者不同,海外觀眾只能以電滙付款。主辦者Sazka原來是博彩公司,難怪不講「信用」。
音樂廳效果更佳
雖然種種消息說這場只得四百人,還一廂情願以為有一千人或八百人...七百人也好?若將場地以0字代表,舞台放在左側,面向0字的右邊,右側則是最後的觀眾席。筆者位置頗前,在第十行,後面隨時有幾十行。果然不是大陣容,合唱共三百人(兒童佔六十人),樂隊則比平時大,約一百五十人,弦樂近九十人。巨型場地並非為表演者而設,而是容納龐大的觀眾。很難說是上當,畢竟人家只是說演《千人交響曲》,沒有寫包單說一千人,自己想多了。
獨唱在樂隊及合唱之間,全部用咪擴音,小提琴全放左邊,頭上有大量咪高峰,但其他樂器及合唱的擴音較輕微。筆者位置頭上有揚聲器,間中會同時聽到台上的真聲,及揚聲器的聲音,不過兩者加上來都不夠大聲。樂曲的頭尾都聽得到雄壯的合唱,但並非驚天動地,遠不及在Concertgebouw聽《復活》。大型體育館通常迴音過量,不過這裏卻出奇地乾,這點比合唱團不夠人其實更致命,因為連一百五十人的樂隊都很細聲。
在合唱席充裕的音樂廳,例如柏林愛樂廳、Concertgebouw,甚至文化中心放三百人的合唱團不成問題,萊比鍚馬勒節的《千人》,合唱團有二百五十人。若非人強馬壯,在音樂廳肯定比體育館精采。聽音樂界朋友說過,香港有足夠人力物力於紅館演《千人》。來過布拉格,意識到體育館《千人》只得兩種方法可行:要不將表演人數有多大加多大,要不將擴音加強至搖滖樂水平,才能將《千人》變成滿足馬勒迷、以及非古典聽眾的轟動體驗,否則只是一場悶蛋音樂會。洛杉磯愛樂明年的《千人交響曲》,打正旗號有一千人,場地是六千座位的Shrine Auditorium,加上杜達梅指揮,會否是終極的《千人》?
慕尼黑的不濟音樂廳
慕尼黑由蒂利文(Christian Thielemann)指揮慕尼黑愛樂,演《第十交響曲》的慢板及八首《神奇號角》歌曲,紀念馬勒忌辰,十九日抵達慕尼黑看第二場演出。今年是蒂利文在慕尼黑愛樂的最後一季,兩年前蒂利文要求樂團給他挑選客席指揮的權力,樂團拒絕,蒂利文於是不續約,立刻被德累斯頓歌劇院羅致,於2012年接Luisi的棒。之後又因除夕音樂會事件,Luisi不等任期完結立即走人,於是有空頂替抱恙的杜南憶,於去年帶愛樂管弦樂團來港,當時Luisi本應在德累斯頓指揮《指環》。想不到一個要求,引起廣泛連鎖反應。
近月蒂利文更多了新銜頭,就是薩爾茲堡復活音樂節的藝術總監,只因柏林愛樂嫌薩爾茲堡出價過低,結束四十年的合作,投向巴登巴登的懷抱,蒂利文和德累斯頓冷手執個熱煎堆。蒂利文是「過塘魚」人辦,而德累斯頓的新工那麼快談妥,令人猜測「客席指揮選擇權」只是藉口,下季他一場空檔都不留給慕尼黑愛樂。慕尼黑愛樂非久留之地,雖然樂團在蒂利文領導下,多了外地演出及影碟合約,但樂團的名聲及水平仍和同市的巴伐利亞電台樂團(BRSO)有一段距離,若樂團缺乏資源,巧婦難為無米炊。
慕尼黑也缺乏優質音樂廳,三十年前,像樣的只得「大力士廳」(Herkulessaal),但名不符實,座位不足一千三百,更要慕尼黑愛黑和BRSO共用。八十年代慕尼黑興建Gasteig文化區,帶住宅及商業元素,愛樂廳(Philharmonie)設計模倣柏林愛樂廳,採葡萄園設計,座位達二千三百。走進場地發覺非常寛僘,但未聽音樂已有兩點不對勁。先是兩側的角度打開得太大,和文化中心有得比,而且面積太大,座位隔得太開。同是葡萄園,柏林愛樂廳即使行數偏後,望向舞台不覺得遠,座位排得密而且斜度較大,從卡內基音樂廳體驗得到,相同的距離,聲音向上走比向前走傳送得較佳。
楊遜斯接任BRSO時,慕尼黑政府承諾興建新音樂廳,十年仍沒下文。當年伯恩斯坦在愛樂廳指揮後,揚言應燒了此廳。大力士廳好用但小,愛樂廳夠大但音響不濟,不是跟香港很像嗎?下次再談Gasteig音樂廳及蒂利文。
歐洲樂旅(五).布拉格、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