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的鎖匙

同樣是法國五月的聯辦節目,小交於六月頭請來大提琴家Jean-Guihen Queyras演出兩場,六月八日的是無伴奏曲目,六月十日和小交合作兩首協奏曲,由Clemens Schuldt指揮。

無伴奏獨奏會的曲目是巴哈第一至第三組曲,伴以數首現代短曲。雖然巴哈無伴奏是大提琴家的隨身「兵器」,但今年這套曲目對Queyras有特別意義。他暑假將和編舞家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合作,Queyras每場都會演奏全部六首組曲,而每首組曲都會有一位舞者獨舞,De Keersmaeker亦會親自跳一首。

Queyras在香港演奏的第一及第二組曲,分別以Ivan Fedele及Jonathan Harvey為他寫的短曲作為巴哈的「前奏」,換言之它們都是前奏的前奏,因為巴哈這些組曲的第一樂章都叫「前奏曲」。

Ivan Fedele的作品叫《彩虹》(Arc-en-ciel),特色是採用泛音的兩種形態,一是overtone series(由於牽涉物理或聲學的概念,此處不談),另一種是又名「笛音」的那種高音。這首樂曲雖然只得兩三分鐘,但和巴哈的關係在第一組曲的前奏曲可見,因為Fedele的泛音音階呼應了巴哈的琶音。用Queyras的話(他在奏完《第一組曲》後向觀眾解畫),Fedele用他的作品去呼應這個像河流起伏的巴哈前奏曲。

相同舞曲的不同感覺

原來Queyras邀請了六位作曲家,各自就巴哈組曲編寫一首短的樂曲。筆者聽完全場,感覺是這些新曲非但不是勉強用前衛配搭經典,反而是對Queyras如何演繹巴哈六首組曲的六條鎖匙(即使這晚只得三條),新曲的特質就倣似預示了Queyras會如何演繹緊接的巴哈組曲。如果「河流」還是太過抽象,筆者試用「綿延」及「連奏」概括Queyras在第一組曲的重心。

第二組曲的「前衛前奏」是Harvey《前迴音》(Pre-Echo),大提琴從低音跑上高音,又跑落低音;有用盡一弓的長音,又有不少陰森的顫音。巴哈第二組曲是六首中較黑暗的一首,這一點很多大提琴家都拉得出,不過Queyras似是要將高音及低音的反差,以及長音及短音的反差再突出一點。

還記得去年在布魯塞爾恐襲當天,於柏林聽馬友友拉的全套巴哈,六首組曲一氣呵成,有很強的統一感覺。Queyras卻是強調六首組曲的不同,即使第四樂章都是薩拉班舞曲,第一組曲的聽來會滑一點、第二組曲的特別灰暗、而第三組曲則較光明。這種舞曲相同、但不同感覺的演繹,亦出現在第六樂章的吉格舞曲。

第三組曲的開場曲是Kurtag的作品,但不是為Queyras所作。這些短曲都有一些民族歌曲的感覺,某些音程特別「和」。Queyras在緊接的巴哈,除了其他人都奏得出的陽光,也加強了這種像fiddle的和音感覺。遺憾就是不能聽其餘三首組曲,Queyras和De Keersmaeker的合作,先在八月於德國魯爾區藝術三年展(Ruhrtriennale)揭幕,再於歐洲巡演,希望會有一天來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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