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演奏香港五月十五日於大會堂,舉辦韓國新晉小提琴家金本索里(Bomsori Kim)的獨奏會,鋼琴為美籍印度裔的Pallavi Mahidhara。兩人並非拍檔,Mahidhara亦非伴奏專業戶,而是主辦者想一次過把她們介紹給香港觀眾。
這解釋到演奏會先由Mahidhara獨奏兩曲:拉威爾《海上孤舟》及《小丑晨歌》。前者她彈得太乾淨,腳踏用得太小心,於是見船不見海。後者她太想突出喜感,刻意有餘輕鬆不足,中段的宣敍調太過沉重。只以兩首而言,筆者覺得她是細節太認真,很容易失卻大圖畫及樂曲意義的鋼琴家。
本索里的部分,大致可分成兩部分。頭尾是易沙意兩首炫技曲,中間是西貝流士、德布西、克萊斯勒的樂曲,無獨有偶都是寫在1910年代。第一首易沙意《敘事曲》她拉得比較留力,或者真的是如她所言,不大適合在開場時拉吧。另一首易法意是改編聖桑的《圓舞曲形式的隨想曲》,雖然本索里可以游刃有餘,但音色卻略嫌失控,變得嘶啞,氣氛太着魔。假如倒轉,《敘事曲》放開一點,《隨想曲》冷靜一點就好了。
西貝流士《六首小品》(作品79)及德布西《小提琴奏鳴曲》都較少在現場聽到,兩曲都是寫於一戰期間,配上克萊斯勒《愛之悲》、《愛之喜》、《美麗的羅斯瑪蓮》,構成一組很具懷舊味道的配搭。六首西貝流士之中,本索里只拉第一、五、六首,最令筆者失望並不是她沒拉全套,而是她只拉得出表面的優美,領略不到懷舊底下的憂傷。
苦甜難過悲情
不過她的德布西不俗,造句不會被拍子拘束,亦不會只顧奏清楚每個音符,而是拉出一陣一陣的高低抑揚,只是音色上稍欠明暗對比。
三首克萊斯勒作為金曲,理應難以失手,但本索里卻在兩首展現出明顯缺陷。《愛之悲》她禁絕滑音,換把都是即上即落。並不是要模倣所謂的「維也納」滑音,或者跟足克萊斯勒本人的錄音,才叫正宗,問題是本索里完全不留滑音,冰冷無比。《美麗的羅絲瑪蓮》她無視寫到明要一弓頓奏的指示(例如第一句),分弓來拉。這個技術細節本來是此曲一大特色,她故意不理,這不叫演繹,而是欺客。
加奏為馬斯奈《沉思曲》,拉得並不造作,直率的悲情。西貝流士、德布西及克萊斯勒那種bittersweet,本索里無法領會,《沉思曲》簡單的bitter就易拉得多。
主辦者想率先請新星來港的宗旨,成功多過失敗,不過如果表演者還未成熟的話,筆者寧願聽一些underrated的高手。就以同一主辦者的香港國際室樂節為例,參加的小提琴家當中,筆者更希望主辦者為竹澤恭子或姜珠美舉辦獨奏會,她們的musicianship在室樂未能完全發揮,也比以外表及青春行先的新星實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