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

J. A. Baker: The Peregrine

荷索大力推介、指定學生閱讀的奇書,於1967年出版。這位英國作者並非文學家,亦非雀鳥學家,純粹對「游隼」的獵食產生好奇,十年間不斷追踪,將觀鳥成果寫成書。

隼飛得快,獵食時從高處奇襲,快而狠,肉眼很難看得清楚。作者逐漸捉摸到牠的特性、跟到牠的速度,書的頭五分一簡述他開始對游隼產生興趣,以及此種類的基本資料。剩餘五分四篇幅記錄從秋天至春天,他在不同日子觀鳥的經過。去到某個地步,他恍似從「獵人的獵人」蛻變成隼,完全代入了牠的一舉一動。

J. A. Baker的目光異常冷靜,文字言簡意駭,選用的詞語所繪畫的景象、獵食過程的驚心動魄,比動物紀錄片的畫面更扣人心弦。

記得我第一位編輯周小姐,對影評人及樂評人常用「詩意」一字大為不滿,假如我沒有理解錯誤,原因是「詩」是文字,「電影」是映像及聲音,用「詩意」形容一個聲畫的載體其實很荒謬。

J. A. Baker的文字,乍看非常簡約冰冷,卻能用幾個詞語便能濃縮許多意象,或者才是真正的「詩意」?我感覺到他根本沒有意圖去寫文學,只想重現漫長等待後的流光掠影,卻反而達成最精煉的文學,我看絕對稱得上是一部二十世紀文學的major classic。

偉大導演之中,荷索應該是最不鼓勵電影工作者看電影的一位。本書不單展現出文字的可能,其實也反映出映象的局限。我不認為荷索最著名的經典電影,和這部書有幾多關係,然而荷索在自己紀錄片的旁白,我卻見到這部奇書的影響,要找到表象底下的微言大義,然後用最精要的文字轉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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