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談及蒂利文德累斯頓《指環》中,指揮的速度及劇力取態。不過對筆者來說,這次的歌手其實比指揮及樂隊更值得留意,蒂利文不只是對樂隊下工夫。
三晚的佛旦全由Vitalij Kowaljow飾演,港樂去年的北京《女武神》也是由他來唱。此歌手卻非典型的華格納低男中音,他在華格納以外,唱很多威爾第男低音角色,因為他根本就是男低音,不過音色較光,高音也唱得很輕鬆。
齊格菲本來全由Andreas Schager主唱,但《齊格菲》一場他沒有唱,相信是因為他當時要在柏林綵排巴倫邦的《崔斯坦》新製作,結果只唱《諸神的黃昏》,《齊格菲》由Stephen Gould「捱義氣」頂上,這樣說是因為他當時在阿姆斯特丹演出八場《崔斯坦》。筆者已聽過Gould不下十次,但這次的《齊格菲》覺得蒂利文很會遷就他稍為疲累的聲音,聽來卻不像他在留力。
布倫希德全由Petra Lang主唱,她兩年前來過香港唱《女武神》,但相信很多人都對她很不滿意。筆者在去年拜萊特聽過她唱《崔斯坦》,指揮同為蒂利文。這次覺得她雖然有很多段落顯出力量不夠,但她在爆發時可以維持強音良久,又保持音色平均,許多著名華格納女高音往往就只得爆出來的一刻夠強。唯有說,Lang要有一位很懂她聲音長短的指揮合作,才能盡顯功力。
大地回歸
這次德累斯頓《指環》沿用Willy Decker十多年前的舊製作,這個製作的中心概念是「椅子」及「看戲」,《萊茵的黃金》及《女武神》的諸神,不時坐在舞台上的座位(歌劇院式的座位),像看戲般看著劇情發展。
筆者覺得《諸神的黃昏》中,導演的念頭最為有趣,首先是齊格菲戴上隱形/變形帽去擄走布倫希德的一段。這個製作中,齊格菲真的看來像Gunther,已是十分難得,導演更安排布倫希德拾起齊格菲帶過來的Notung寶劍反抗。這點小改動非但不是疏忽,更令這段「搶妻」情節更有說服力,因為布倫希德更加有理由相信眼前人殺死了齊格菲,奪去寶劍及指環,而不是齊格菲假扮他人。
另外Decker也安排了佛旦在《諸神的黃昏》「出場」,當然不是歌手出來唱,而是臨時演員。這裏的佛旦手執被齊格菲斬斷的神矛,在齊格菲被殺、布倫希德自殺前現身,欣然看着劇情朝着諸神毀滅的方向發展。更意外的改動是哈根並不是在萊茵河溺死,而是Gutrune撿起佛旦留下的神矛刺死他,為丈夫及兄長報仇。
最後,舞台帷幕由Erda拉上,德文die Erde解作「大地」,即是導演想帶出的訊息,是人類的野心及諸神的欲望摧毀後,地球回歸大自然的統治。而萊茵的黃金亦變成一個白色的球體,亦即是地球。此製作算是有些小聰明,不過「蒂利文」的《指環》,重點當然不是導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