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交新樂季節目當中,見到許多當代作曲家的名字,有趣在他們即使在彼邦甚為有名,但絕少出現在本地的音樂會上。不少樂迷,尤其是對現代音樂避之則吉的,以為只要音樂會的開頭奏一首十分鐘以內的新作,就算是推動了現代音樂,所以他們亦未必體會到小交在這個樂季所做的是多麼難得。
雖然小交排出的這些大名:Manoury、Larcher、Vasks、Jonathan Harvey,並不代表一定是最頂尖最創新的作品,但至少可以讓本地觀眾親身領略到,在當今最高層次上的現代音樂會是甚麼模樣。況且,即使喜愛前衛音樂的是小眾,他們的需要也不應忽視。見到樂團職員表中,有鄺展維擔任「當代音樂研究」之位,難怪樂團能排出如此「識貨」的曲目。
五月二十七日的音樂會,焦點本是法國豎琴家Anais Gaudemard的演出,但在節目的開頭就有一首當代法國作曲家Manoury的作品。《多瞬間》(Instants pluriels)號稱是世界首演,但嚴格來說只是新版本的首演,原來的編制勉強可以說是「室樂版」,今次的版本加多了樂器,變成「樂團版」。不變的是樂曲仍需要兩位指揮,因為樂手需要分成兩組,兩組背着彼此,但兩個指揮能望到對方。
離散集合再離散
本晚的指揮簡文彬擔任第一指揮,葉詠詩這晚則只在此一作品指揮,擔任第二指揮。雙樂隊雙指揮固然不是常規,但未至於對樂迷完全陌生,例如馬勒《復活交響曲》終曲就要有人指揮「離台樂隊」,而年份已經有點久遠,但前衛度或困惑度不減的艾佛斯《未答的問題》除了兩組樂隊,還有獨奏小號在第三個層面。數前衛經典,不能不提Stockhausen將三個樂隊分置場館不同角落,各有一個指揮負責的《Gruppen》。
之所以要用到第二甚至第三個指揮,可以歸納為兩種需要,一種是spatial,想將音樂放在不同的空間,另一種是temporal,即是不同的樂組要奏不同的拍子及速度。以上三曲都有時、空不同的特質,所以要動用多過一個指揮。不過Manoury這首《多瞬間》,由於兩個樂隊都在台上,於是時間上的不同會遠較「立體聲」效果顯著。
不過兩個樂隊又不至於各自為政,除了是材料上的相近,還有是樂曲有很多「集合點」,一個樂隊完成自己的部份,就會等到另一個樂隊來到「集合點」,然後再各自出發,所謂「等」又不是甚麼都不做,有時是將音符照指揮的指示維持長一點。樂曲的發展,概括的一點說就是兩個樂隊逐漸從離散走到一齊,高潮時就聽到兩個樂隊在不同速度、但音符非常相似下的相撞,然後就復歸離散。
今個星期就有法國大提琴家Queyras和小交合演奧地利作曲家Larcher的新作,另有Queyras將巴哈大提琴組曲和當代作品並置的獨奏會,都很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