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宣傳單張,迪華特與港樂的貝多芬交響曲系列,屢獲好評。今次他們演第二(原本為第一)及第七交響曲,另加團長夏定忠演奏的《第二小提琴浪漫曲》。
筆者聽了週六(二月三日)那場。就座即見是晚的小提琴分置左右,筆者是這種坐法的擁躉,除上次提及的華格納,其實貝多芬及布拉姆斯也十分適合,就連馬勒也經常將樂句在第一及第二小提琴間拋來拋去。
這晚樂團只得五十人左右,弦樂三十餘人。記起去季迪華特演《英雄》時,光是弦樂也用足六十人,論份量,《第七》不比《英雄》輕太多。不知道這晚不在陣的樂手,會否在側田的演出中現身,好讓這晚的樂手休息?
繼續談小提琴分置左右的話題,這晚聽得出這個坐法的長短。當然,第二小提琴不再被第一小提琴擋住,他們的樂句(尤其是與第一小提琴不同時)就更突出。不過,音量卻略嫌不足。相信是他們坐在右邊時,樂器背着觀眾,f孔向內,自己的身軀擋住部分聲響,在觀眾席上聽就打了折。可能要比平時拉得更大聲,才不致淪為可有可無的伴奏。不過,當晚第二小提琴在非常突出之處,演奏恰如其份,為樂曲加添色彩。
貝多芬交響曲中,十分多切分音(syncopation),有時一組樂器跟着拍子奏,另一組卻故意慢半拍拉伴奏,感覺就像拉据,或互扯後腿。在《第二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即有第二小提琴在扯第一小提琴後腿的時候。在第二樂章的切分音,卻是在主旋律之中。迪華特的處理,似乎滿足不了筆者心目中的突兀感,味道就淡了一點。
以前談過港樂第一小提琴中,有弓法不統一的現象,在此可更詳細說明。《第二交響曲》第三樂章啟首,第一小提琴的節奏是一長三短,樂手全都有跳弓來奏那三個短音。分別就在他們的跳法,後排的跳法像彈、彈、彈,幅度較小,也較穩定。夏定忠的跳法卻像刮、刮、刮,幅度較大,音量亦較大,少一點幼細,也浮了上來。筆者其實較喜歡夏定忠的奏法,但其他人應不應照跟,就可能是「管弦樂手應不應該保留個人特色」的問題。
《第七交響曲》的第一樂章有兩個速度,首先是Poco sostenuto(少許綿延)。迪華特的速度很快,筆者心中暗喜:「現在就那麼快,之後的Vivace(活版)會十分刺激!」但也暗驚:「現在就那麼快,之後的Vivace他們能應付嗎?」原來兩者也不是,迪華特的Vivace一點也不快。貝多芬有留下實質的速度:Poco sostenuto是每分鐘69個四分音符,Vivace是每分鐘104個附點四分音符。前者以四分音符為一拍,後者以附點四分音符為一拍,即每分鐘69拍及104拍之比,快了一半。
看迪華特打Poco sostenuto的每分鐘拍數,好像與打Vivace時的拍數沒大分別,感覺就像L’istesso tempo(用先前打四份音符的速度,打現在的附點四分音符)。迪華特的Poco sostenuto可能太快,Vivace可能太慢。不能否認,因樂器、音樂廳、早期拍子機的準繩,甚至貝多芬追求完美、懶理樂手能力等因素,貝多芬的每分鐘拍數指示,不能盡信。貝多芬在Vivace指定的104拍,對樂手而言好像太快,木管會吹得很辛苦。不過,如果Vivace不能快,那麼當初的Poco sostenuto奏得慢一點,會不會較接近貝多芬心目中,慢與快之間的比例呢?
當晚樂手的表現尚可,先前華格納之夜的超水準不復見,不足為奇,但已比《田園》好得多。入座也較佳,可能跟門票較相宜有關(不用請女高音,又不必額外加銅管及豎琴),觀眾的反應也不俗。下個樂季,請繼續奏貝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