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演奏香港請來委內瑞拉鋼琴家Gabriela Montero,於四月二十五在大會堂演出一場獨奏。Montero的名氣可由兩個「關鍵字」概括,首先是「即興演奏」,她往往在安歌時段、甚至縮短節目去給觀眾「點歌」,讓她作即興演奏。另一個是「反查維斯」,她為此要走上流亡之路。
這次獨奏會的安排,是上半場(約一小時)彈奏古典樂曲,中場休息後就是即興時段,她說會彈四首,最終彈了五首,並以蕭邦《雨點前奏曲》結束全場。
點歌時段先有觀眾哼了《帝女花》給她彈,Montero就以巴哈的風格,將這個旋律彈成一首「創意曲」的模樣。接着就有委內瑞拉觀眾要求Montero彈《老馬》(Caballo viejo),那是一首委內瑞拉流行曲,Montero解釋這首歌就如第二首委內瑞拉國歌,加上她祖國現時水深火熱,她非彈不可。
然後就到本地觀眾哼出《南無阿彌陀佛》,她在琴彈出旋律,顯出不快之情,然後就問全場觀眾,你們知道這旋律嗎?聽到「不!」,她就不彈了。其餘三首是《Summertime》、《星球大戰》主題曲,以及《女人真善變》。
從這五首可見,Montero的即興手法,通常都會將旋律先固定在某些作曲家的風格之上,再像古典樂曲般,有完整的和聲、伴奏及結構。如果有聽爵士樂的期望,或者會覺得很難找到一條「線」去跟,較像一首預先作好的歌,不過「爵士」和「即興」不一定相等。
紅錯了地方?
這個即興時段有兩處地方令筆者失望,首先是Montero一開始就講明只會彈「真正流行」的旋律。但所謂「真正流行」,好像只是歐西名曲,預備咪高峰給觀眾去哼也很多餘。此外,就算她肯聽一聽地道旋律,她只是聽一兩句就不想再聽下去,旋律根本未完整。
縱使Montero在香港台上的表現,和她的「民主鬥士」的形像,對照出很強的違和感,但筆者也同意藝術家可以忠於自己的藝術口味。然而,這段即興卻把她的藝術局限及思想局限暴露人前。香港觀眾對這個即興時段非常興奮,反應比上半場熱烈得多。這是客觀事實,筆者不會質疑。
下半場令筆者感到可惜,正是因為上半場令筆者覺得,她的名氣本來就不應該建基在「即興」及「反查維斯」(今天是馬杜羅)之上。上半場她彈了舒伯特《即興曲集》(第一輯)和舒曼《狂歡節》。她將第一首即興曲彈得像《未完成交響曲》第一樂章般的氣勢,全無重覆之感。舒曼她很能掌握到優美和戲謔的砥礪,不會令人覺得粗鄙。兩曲都聽得到她對articulation的執着,既彈出沒有槌打聲的圓滑琴音,想做出「突強」也只須稍加力氣。憑這半場,Montero應該會入選筆者個人的十大鋼琴家。
假如Montero下次的演出是純古典,或者純即興,筆者就不用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