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高德堡變奏曲

Bach: Goldberg Variations

Lang Lang (DG)

郎朗推出《高德堡變奏曲》錄音,先有兩點「狂妄」之處:演奏時間接近90分鐘,要用兩張碟。此外,他在錄音室錄完之後,在萊比鍚聖多馬教堂演奏此曲,特別版CD除了錄音室版本,還附上這個現場錄音。兩個版本我都有聽,但只有錄音室版本細聽,這篇評論是談錄音室版本。

先談郎朗的慢。要是將《高德堡變奏曲》全部的重覆奏都彈,80分鐘是正常範圍,郎朗沒有遺漏重覆奏,就連最後的詠嘆調,也將前後兩部分都重覆一次。就整體而言,他其實只在緩慢的變奏(例如13、15、25,以及詠嘆調)明顯比人慢,但我覺得沒有刻意的拖慢,亦沒有破壞節奏。

郎朗彈重覆奏時,會酌量加上裝飾音(或者彈不同的裝飾音),這是不少用鋼琴彈此曲的人所忽略,另外他間中在彈第二次時,改為強調低音部,這些都是巴洛克鍵盤音樂的標準做法。

我也欣賞他將聲部的音域分得很清楚,假如某變奏有三或四個聲部,他在最高音的soprano聲部會有如長笛穿透樂隊那般。節奏上,雖不會聽到很着跡的拍子或脈動,但音符的組合及分句,都符合不同變奏所要求的節奏,所以單從時間的長短去判斷他是否彈得太慢,並非正確的看法。

個別變奏而言:

第13變奏(按連結可看):緩慢的變奏,巴哈的音符寫得短促,看似變化的空間不多。郎朗在第一次彈就用了不少notes inegales彈法,纖細的改變同一長度音符的時間,令句子有呼吸,避免了多數人將這個變奏彈得太機械的弊病。第二次彈,則會加上裝飾音,或者很克制的用搶板。

第15變奏:頭半的終結,又是一個著名的緩慢變奏,郎朗的弱音下,此變奏有如微弱的燭光。

第16變奏:捕捉到法式序曲的神采,其實可以再彈得浮誇一點。

第23變奏:左右手的交替順滑無痕。

第25變奏:全部重覆,共十分鐘,但彈得很綿延,沒有拖曳及濫情,只是重覆時的變化不足。

第26-29變奏:彈得快而清,模倣到古鍵琴的感覺,甚至是它的嗡嗡聲殘響。

第30變奏:放棄多數人採用的嘲諷取態,將兩個旋律如聖詠般彈奏,也更自然地導向最後的詠嘆調。

總體而言,這是個很有風味但完全沒有乖異的演奏,只要見不到他的尊容,不要聽他的發言,不要看他的訪問文字,只聽音樂,就是個像樣有餘的演奏。

當然要做點聲明,首先我不是宣示這是最佳錄音,第二,滿意這個錄音不代表我很喜歡郎朗。最令我印象深刻的現場《高德堡》演奏,是周善祥(Kit Armstrong)用現代鋼琴,但沒有彈重覆奏的演出,他真正做到同時以古鍵琴及現代鋼琴的思維去詮釋此曲,不彈重覆奏也有千變萬化的色彩。和他相比,我覺得郎朗在articulation及裝飾音的工夫還是做得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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