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del: Harpsichord Suites No.1-4
Pierre Hantaï (harpsichord) (Mirare)
韓德爾專心寫歌劇、搵真銀,器樂出品少得多,除非有錢收,否則較少寫。他生前出版過兩套、各八首的古鍵琴組曲集,第一套的聲譽較高,又稱《八首「偉大」組曲》,這裏的四首是第一套頭四首。
巴哈的鍵盤作品多得很,都未聽熟,為甚麼要聽韓德爾?寫得更精湛?旋律更優美?我不覺得要那樣看,我將韓德爾這些古鍵盤作品,視為巴哈和法國古鍵琴樂派之間。後者我們很少聽,我猜主要原因是我們現代人聽古典音樂的口味,大多是建基於古典派、浪漫派那種明確旋律,法國古鍵琴音樂沒我們想聽那種旋律,裝飾音就多的是,但法國巴洛克那種自由、浮華也是一種值得學習欣賞的口味。
另一邊廂,巴哈雖然偉大,但往往將作品寫得太一錘定音,想得太周到。就如我上次談過的韓德爾橫笛奏鳴曲,韓德爾這些組曲,旋律寫得素一點,讓演奏者較多空間發揮,尤其是組曲裏面同樣是Allemande、Courante、Sarabande這些舞曲,全部要頭半彈兩次、後半彈兩次,有空間發揮去加點裝飾、扭扭旋律,就沒那麼易悶。
至於Hantaï的演奏,我覺得有兩個特點。即使「第一次直接彈、第二次加點花款」是標準彈法,但Hantaï在「第一次直接彈」已在規行矩步中尋找彈性,把固定好的音符盡量賦予歌唱、呼吸。去到「第二次加點花款」,他也不只是加裝飾音,而是把旋律好像漫不經心、或者借用流行歌的術語,很ad-lib地彈出來,加音符是意料之中,但有時卻是減音符,也很有新鮮感。
第二個特點是佈局。這四首組曲,以第三首最具野心,有模倣即興演奏的前奏曲、有一些舞曲,又有一套共十分鐘的「詠嘆調加五首變奏曲」。Hantaï的佈局,就是頭兩個組曲帶你入局,習慣一下這種風格,第三組曲就是高潮,而第四組曲卻不是反高潮,而是用第三組曲那種高超技巧嘗試反璞歸真,就如米芝蓮大廚,做完大菜做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