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樂的《指環》上月以《諸神的黃昏》圓滿落幕，確是漸入佳境。筆者看了一月十八日的頭場，樂隊應付到四小時多的艱辛演奏，選角也很清新。唱齊格菲的Daniel Brenna及布倫希德的Gun-Brit Barkmin俱不是音量最強的歌手，但音質較柔及勻，梵志登也控制到樂隊不會將歌手淹沒。這四年來（頭尾只相距三年）見到梵志登作為歌劇指揮有明顯進步，比以前更照顧歌手。
十日後，筆者來到德累斯頓看蒂利文的全套《指環》。這個經歷沒有將梵志登的《諸神的黃昏》抹殺，更想藉《諸神的黃昏》做切入點，談論蒂利文在德累斯頓第一次《指環》。
蒂利文於2015/16樂季先演《女武神》、2016/17演《萊茵的黃金》及《齊格菲》，並於2017薩爾茲堡復活音樂節上演《女武神》，即是港樂去年在北京參與的那個卡拉揚製作「復刻」。2017/18樂季輪到《諸神的黃昏》，十月演完，今年一二月把全套《指環》演兩輪，筆者看的是第二輪，一月二十九日至二月四日。
門票於一年前已開始預訂，而劇院於預訂期聲稱兩輪《指環》門票已售罊，不過去年底，劇院多次放出位置不錯的門票於官網發售，都不知一年前售罊了甚麼。
之所以用《諸神的黃昏》作蒂利文《指環》切入點，無非是四晚之中，只有《諸神的黃昏》達到蒂利文最高水準。除了《名歌手》，筆者已聽遍蒂利文從《荷蘭人》到《帕西法》的演繹。
行雲流水 末日絕望
蒂利文近年頗以他指揮華格納愈來愈快自豪，但他的速度頗有彈性，例如《布倫希德自我犧牲》，可能是筆者現場聽過最慢的，不過蒂利文這幕奏了79分鐘，卻和梵志登一樣。
好些所謂冷場，蒂利文要不指得快，要不就令「慢」變成「濃」，前者可舉《女武神》第二幕，流暢得如行雲流水。雖然要強調，筆者其實此劇最喜歡第二幕，反而最怕聽有《女武神飛行》的第三幕。
而把「慢」變成「濃」，可舉《諸神的黃昏》第一幕Waltraute一段，梵志登去到那一段氣氛便變得很沉很拖，但蒂利文在這段把Waltraute對佛旦準備諸神滅亡的叙述，帶出令人屏息的絕望感，懾人與悶人只是一線之差。
蒂利文非常重視木管及圓號，幾乎可以說是將他們當成樂隊的底盤，和聲變化非常清楚，而小號及長號則打磨得很圓滑，絲毫沒有刺耳或brassy感覺，和木管很是協和。
梵志登在《諸神的黃昏》的樂隊聲響宏大，而蒂利文較追求劇力，第一及第二幕幾無冷場，而且第二幕最後一場（布倫希德和哈根合謀）非但不是此幕的反高潮，樂隊更刻劃出布倫希德逐漸從悲傷到憤怒。或者，蒂利文剛於十月準備好《諸神的黃昏》，是這部分奏得最好的原因。下次再談歌手及Willy Decker的導演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