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於日前揭幕,今天是復活節長假的第一天,如果你還未想好節目,不妨去看一看以下的幾套影片。首先今晚大會堂會放映一部法國紀錄片《自己地球自己救》(Tomorrow),這場看不及,還有一場四月三日的「社區放映會」,在沙田大會堂放映。
念孩子救地球
《自己地球自己救》的牽頭者及導演之一是法國女星美蘭尼羅倫(Melanie Laurent)。顧名思義,本片是一齣環保紀錄片,不過,與其他同類紀錄片不同之處是,本片並不是再重複地告訴大家溫室效應有幾嚴重,要減低碳排放之類。影片的緣起是美蘭尼羅倫懷孕時看到一份研究,預言在二十二世紀來臨前,人類就可能因為氣候變化甚至資源短缺,而大量滅絕。
無疑這並不是什麼新事物或新發現,但對一位待產母親即如當頭棒喝:她要帶一個新生命進入一個無希望的世界嗎?於是,她便聯同其他有兒有女的電影人去籌劃這部紀錄片。他們並不是要再去找地球大難當前的證據,而是去世界各地找一些已經進行中的解決方法。首先是食物及農業,他們指出現時的農業模式,太過倚重工業化的農業,既消耗許多能量,用太多的肥料,又把糧食運來運去,再加重了碳排放。
他們找到美國底特律在汽車工業崩潰後,居民不單難找工作,甚至連新鮮食物也很難找,而市內許多廢棄的土地正好被用來做市區農場,種植農作物給當地人吃。影片繼續順藤摸瓜,提出工業化農業其實不及有機耕種有效率,然後又指出工業化農業的背後,還有石油業的利益所在。之後就是能源問題,再伸展至金融、政制,以及教育。影片所找到的新辦法,這裏不能盡錄,但都是提倡在制度以外自救的重要性。
拍母親透寂寞
同一場地放映《自己地球自己救》之前,又有另一部紀錄片放映,就是早前介紹過的比利時女導演艾格曼(Chantal Akerman)的遺作《不是家庭電影》(No Home Movie)。大部分時間,艾格曼在電影中都在鏡頭背後,拍攝和母親的對話。艾格曼的父母都是在二戰前從波蘭逃到比利時的猶太人,在二戰後期不幸被納粹黨捉住,被送去集中營,幸好都保住性命。影片中的艾格曼母親精神不錯,但以她在一九五○年生艾格曼來計,她至少八十幾九十歲了。
影片並不是綿延不絕的對話,靜默或空鏡比談話多。雖然你可以找到《主婦日記》(Jeanne Dielman)那種家居影像,這片的家居明顯較為富裕,和那部經典裏的中下層家庭有一段距離。當然富裕與否不是影片重點,而是兩母女之間的感情。艾格曼數十年在紐約流浪,當時要靠家書和母親聯繫,現在科技發達,有視像通話就可以了。
雖說父母在,不遠遊,母親如此高齡,艾格曼也有自己事業的追求,難免要與家人小別一些時期。先前談艾格曼的早年作品時,覺得這部遺作很可能令艾格曼觸景傷情,令她的抑鬱一發不可收拾,最終自殺。你會否有同感,要自己看看才知。總之筆者最有感觸的事,艾格曼雖然在鏡頭後面,但其實畫面又何嘗不是在拍攝她自己的心境?母親一把年紀,西去是遲早的事,而年過六十的艾格曼也是老人了,但她自己無兒無女無伴侶,這種寂寞可以受得住嗎?或者老土一點地說,她拍的不是母親,不是母女情,而是寂寞。今天看不到,星期一(三月二十八日)復活節假期尚有一場放映。
歐元危機的控訴
最後談兩部和歐元危機有關的劇情片。《搵家寶》(The Treasure)是羅馬尼亞導演Corneliu Porumboiu的新作,主角Cosli有妻有兒,生活過得去,有一天,鄰居Adrian想問他借錢,還要借八百歐元那麼多。歐元危機令Adrian生意失敗,他走投無路,想起老家可能埋藏著一些寶物,是他的曾祖父在共產時期之前埋下的。這八百歐元就是找人來探測泥土的成本,Cosli可以出這八百歐元的話,寶藏的一半就是他的,如果有寶藏的話。影片是冷靜而不冷峻,故事的發展頗為意料之外,怎樣意料之外呢?當然要你看過才知,最後一場戲才是真正展現人心腐敗的關鍵所在。
近來,在香港報章見到招攬人到葡萄牙投資移民的廣告,可見葡萄牙在歐元危機下的重創有多大。想是媒體都集中去報道希臘的苦況,所以才令人忽略了葡萄牙,而傾斜報道希臘,相信亦是因為影響了德國所致。葡萄牙導演Miguel Gomes 的《一千零一夜》(Arabian Nights)三部曲在星期日一次過放映,影片開宗明義說並不是文學巨著的改編,而是借用了它的結構及形式,去描寫葡萄牙在歐元危機下的苦況。
三部曲總片長六小時,每一部有數個故事。雖然故事主題離不開恩怨情仇或喜怒哀樂,但影片一來將《一千零一夜》同類故事接上,而在現代的一端,總會帶出對今天的當權者的不滿。
Gomes素來被歸類成minimalist(極簡主義)的導演,雖然三部曲已算是他最廣為人接受的作品,但當中的懶懶閒未必適合喜歡刺激的觀眾。不過,要是你不介意等待懶懶閒中不知不覺的綿裏針,該三部曲也是一個消磨一天復活節假期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