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慶祝理察史特勞斯一百五十冥壽,香港歌劇院和康文署合辦《莎樂美》歌劇演出,共演四場。導演、佈景及服裝的指導人物俱來自拉脫維亞,導演Andrejs Zagars,指揮為巴西聖保羅交響樂團前任音樂總監John Neschling,樂隊為港樂。筆者看的是十月九日的「A卡士」。
這是筆者今年第二次看《莎樂美》,二月曾在柏林國立歌劇院(現在暫駐席勒劇院)看過由梅塔指揮、Harry Kupfer導演的演出。即使史特勞斯的好歌劇不只《莎樂美》、《伊利克特拉》及《玫瑰騎士》,不過以香港的歌劇環境,較有把握找到觀眾的,恐怕就只有這三部。
以前提過,有些人專在熱門音樂節目開售當天,便火速將最廉價的門票掃光。不過四場《莎樂美》,最平價的一百五十元票至開演那個星期還有充裕供應,那個票價的位置絕對不是「視線受阻」,看及聽都不差堂座很多。沒錯最近是亂了點,但古典音樂的消費習慣不是即場購買,而是預售。不是買了票不來,而是買都不買。香港觀眾的冷漠,令人有點無奈。
公開變私人
筆者覺得此製作最不可取的地方,不是改了做現代,而是舞台太空蕩,未能善用空間,只用錄像補足,燈光單調,沒甚變化的一景演到尾。不過,筆者甚為欣賞燈光將黑影投射在牆上,意指這其實是一所監牢。《莎樂美》不需要合唱團,但不表示不能用特約演員充撐場面,這個製作便沒這樣做。尤其是此製作的佈景較為單薄,人不夠便空上加空。
導演似乎想將原來室外的設定轉成室內,「七重紗之舞」亦從眾目睽睽,變成給希律的私人表演。女高音Annemarie Kremer親身上陣,編舞者Kiril Burlov放棄了「七重」的設定,所以這段舞沒有步驟,全段舞氣氛差不多。舞不算狂野,如果以筆者在柏林看過的比較,同樣親身上陣的Camilla Nylund的「運動量」隨時比Annemarie Kremer高三四倍。
Kremer沒有脫光光,這不是問題(Nylund脫剩肉色的胸圍及內褲),最奇怪是舞蹈的最後一分鐘,Kremer離開了舞台,希律緊隨,暗示兩人在房內做愛。這個安排帶來數個疑問:一、「七重紗」的意義,是它比明刀明槍更為銷魂。二、如果希律已經得到了莎樂美,他還需要答應她的所有要求嗎?你會反駁:因為他發了誓。疑問三就是:這製作將「眾目睽睽」變成「人丁單薄的私人派對」,有幾多人聽到希律發誓?
希律寶刀未老
選看「A卡士」,主要是因為飾演施洗者約翰的Tomasz Konieczny,不計他在舞台以外、以揚聲器傳出的段落,他的聲音既能做到讉責淫邪的怒火,又能以溫暖聲線預告耶穌的到來。導演的敗筆是讓他太乾淨的出場。Stig Andersen唱希律,這角色往往是過氣華格納男高音的退休前角色,但年紀不輕的Andersen表現出寶刀未老,聲音仍帶金屬味,力量還能和大樂隊匹敵。他曾在上海世博《指環》唱齊格菲,以他現時的狀態,還可勝任齊格菲有餘。兩人都是一線卡士,一百五十元這樣超值都不想試試?
Annemarie Kremer是很特別的莎樂美,即使莎樂美不一定用華格納女高音,但由聲底較厚重的戲劇女高音來唱是最低要求,Nylund即屬此類。不過Kremer略為輕盈,甚至傾向花腔,有點像Hannigan、Prohaska或Aikin那種既能唱穿大樂隊、又能輕易應付極高音的那種類型。Kremer的聲音雖然不夠媚,但她的聲音類型卻有少女味道。
或者有人覺得Neschling的指揮克制,不會任由樂隊狂轟。但他的弱音似乎跟譜跟得太足,在向來不利管弦樂的文化中心大劇院,音量更顯不足。Neschling也有一種想拖慢速度令歌詞較清楚的傾向。史特勞斯對「正確速度」定義為「能聽到歌詞」的說法很多人知,但他身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歌劇指揮,亦說過德語人聽他自己的歌劇,能聽到四成歌詞已不錯,可見觀眾聽到歌詞不是他首要考慮。所以從一個角度看是克制,但筆者較傾向覺得Neschling的指揮有點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