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怕多現身

今年的樂•誼國際音樂節移師上環文娛中心舉行,聽了頭兩天的室樂音樂會。除了熟悉的李嘉齡、吳美樂、姜東鍚或Vladimir Mendelssohn,今年還有意大利鋼琴家Bruno Canino及法國單簧管家Michel Lethiec。相比往年,今年較多篇幅較短,而且很少聽到的曲目,亦避免了將兩三首大作擠到一晚的情況。

十一月二十五日開幕音樂會,由音樂節的藝術總監李垂誼打頭陣,和Canino演奏史特拉汶斯基《意大利組曲》。李垂誼可能是憑着樂曲有新古典主義的特質,採用較乾涸的演奏方法,尤其是頓奏頗有敲擊味道。不過在第二樂章「小夜曲」,過為分明的頓奏破壞了西西里舞曲的節奏,每一拍的三個音符分得太開,不像歌唱,中段的ricochet拋弓段落,他用弓根去拉就太硬。第三樂章「塔拉泰拉舞曲」亦有音符太碎,做不出兩拍節奏的問題。

這個音樂節以室樂及協奏曲做重心,但很少見到李垂誼的獨奏演出,包括有鋼琴伴奏或無伴奏,可以考慮加強這一方面。一來李垂誼是音樂節的焦點,多點曝光並無不可,二來香港觀眾缺少全面認識大提琴曲目的機會,例如沒有幾多香港樂迷試過在現場聽過整套巴哈無伴奏、或貝多芬全套大提琴奏鳴曲。

誰發施號令?

接着由Lethiec、吳美樂及李垂誼演奏Nino Rota《單簧管三重奏》,大提琴反而像樂曲的主角,李垂誼甚為把握到起伏不算大,但旋律感強的大提琴部份,自然地讓它歌唱。可是Lethieu在此曲及二十六日的浦朗克《單簧管奏鳴曲》都是表現參差,維持長音甚具吃力,短音(例如浦朗克中,緊接雙附點八分音符的兩個三十二分音符)亦不夠清晣。即使浦朗克的作品有不少高難度的音程跳躍,要抓到高音不是易事,但Lethieu可能會令未聽過此曲的觀眾,以為作曲家是有心去製造一些刺耳的聲音。

Priya Mitchell在二十五日的德伏扎克《弦樂六重奏》及二十六日的鮑羅丁《鋼琴五重奏》擔任第一小提琴,雖然很難肯定地說第一小提琴就是領導,但真的要去找人負責的話,就多數是第一小提琴。德伏扎克六重奏中,六支樂器的音色無法糅合,倣似分成三個小組: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第一樂章甚至連結構都未找到,不奏提示部重覆也算了,發展部毫無方向可言,再現部出現得很沒上文下理,發覺Mitchell似乎不是很掌握到其餘樂手在做些甚麼。

鮑羅丁有所改善,總體而言,筆者欣賞第一及第三樂章,樂手以一種從容不逼的步伐,去帶出樂曲的抒情,李嘉齡在第一樂章綿延的造句,與弦樂頗為相配。再提Mitchell,她在第二樂章第九小節的第二拍似乎奏錯了,她應該將C音跟緊的C大調和弦連在一起,用一弓拉,但她將兩個音拆開,同一段在往後重覆也是如此。如果奏對的話,這一個C大調和弦會非常有戲劇效果。

作曲也要賣橋段

最後想談談兩首本地作曲家的新作品,二十五日有王宇軒《茶。靜。》,是寫給小提琴、中提琴及琵琶。如果當這曲是標題音樂的話,樂曲似是描寫一個躁火的人,品茶一杯後變得平靜。撇開「劇情」,作曲家似乎想將琵琶一些演奏方法,「翻譯」給小提琴及中提琴,有時先由琵琶開始,小提琴或大提琴模倣,有時調轉。筆者的疑問,是一些在琵琶聽來優美的奏法,一轉到小提琴及中提琴,就變成一些過於詭異的噪音。如果這一重翻譯,劣化了原來的材料,就損害了這個樂器配搭的意義,甚至整首樂曲的意義。

二十六日謝愷澤《懸浮》,編制為鋼琴三重奏,靈感來自前水警總部。如果讓筆者去編一個故事的話,會是「這所歷史建築,原來住了百多年前在生的鬼魂。它們陰魂不散在這兒浮游,但一到夜晚便開舞會,衣香鬢影。時間一到,舞會結束,鬼魂再度飄浮。」作曲技巧似乎比《茶。靜。》精巧一點,頭尾的「飄浮」像是以不算複雜的元素(例如和弦、充滿渴望的高音)用緩慢的速度開展,不過並不是對齊於三支樂器,而是在一個大範圍內同步。可能圓舞曲部份是唯一「順耳」的部份,但筆者寧願不要這段,聽聽鬼魂還可以怎樣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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