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the Sea 緣海假期

安祖蓮娜祖莉(Angelina Jolie)成為導演以來,頭兩部作品都安坐在攝影機背後,沒有親自演出,來到第三部作品《緣海假期》(By the Sea),她不單出任主角,還把畢彼特(Brad Pitt)也帶進影片,做她的丈夫,是他們繼定情之作《史密夫決戰史密妻》(Mr. & Mrs. Smith)後再次一起做男女主角。安祖蓮娜祖莉亦於去年跟畢彼特結成夫婦,她現在的名字是安祖蓮娜祖莉彼特(Angelina Jolie Pitt)。

《緣海假期》是安祖蓮娜祖莉的原創劇本,影片模仿歐式情調,有意採用藝術片的調子。即使影片的宣傳資料很確實地給你故事的發生時代,但在影片裏頭,實際上把時代刻意掩飾,只能從細節去猜那是什麼時代:畢彼特飾演的Roland及安祖蓮娜祖莉飾演的Vanessa出場時,開著開篷車在海岸道路飛馳,收音機播放著珍寶金(Jane B.),他們抵達酒店後,從行李拿出打字機。去到這兒,只不過可以說Roland這個作家或許有點怪癖,聽珍寶金或金斯堡(Serge Gainsbourg)也不代表什麼。不過安祖蓮娜到雜貨店購物,付的是法郎,就知道這不是現代了。Vanessa看的雜誌以美國前第一夫人尼克松(Pat Nixon)作封面人物,電視機隱約傳來水門事件的報道,才確定時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頭。

無性夫婦各自度假

Roland是個曾經成功,但陷入樽頸的作家,他抵達酒店後的第一個寫作場面,就有一個典型的「沒靈感」陳腔濫調:他在打字機打了一些字,再把紙張抽出來,擠成一團扔掉。Roland及Vanessa專程來法國度假,也許就是要去找一個陌生而偏遠的地點,讓他專心寫作。他們的酒店房間在小山之上,望向無敵的海灣美景,酒店和市集有一段距離,離酒店最近的建築物是山下的酒吧,Roland每天就把Vanessa留在酒店房間,開車下山,在酒吧一邊寫作,一邊和喪妻的酒吧老闆閒談。

Roland及Vanessa結婚十四年,沒有子女,他們來到酒店一天、兩天、三天,都沒做愛做的事。隔壁來了一對新婚夫妻Lea及Francois,獨守空房的Vanessa 「聽」到他們的存在,原來牆上有一個偷窺小洞(美國人眼中的法國酒店總會有這種東西)。除了呆在房間看無聊的書、濫藥、胡思亂想,Vanessa終於有多一樣活動。後來Roland也發現了小洞,和Vanessa一邊吃晚餐、一邊看現場直播。年輕人的精力旺盛,會否成為Roland及Vanessa最佳的婚姻輔導員?

無意炫富卻不現實

《緣海假期》故事發生的地點,名義上是法國南部,實質在地中海的馬耳他,灼熱炫目的陽光在鏡頭下,變成如秋收麥田的黃金光芒。影片雖然沒有為主角炫富,但實際要非常有錢才能做他們的事:在度假旺季到法國過一頭半個月,抵達歐洲後買一輛人人羨慕的跑車。他們是紐約人,不能像《意大利之旅》(Journey to Italy)的英國夫婦般從家開車來歐洲。更重要的是,竟然可以住一間不用跟人擠的酒店。很多法國人(不只小孩子)都有放暑假,但人人都有假放的必然結果,就是度假地方都有人滿之患。《緣海假期》不但是原創劇本,也把主角們放進一個現實上很難有的「現實」,只有他們富得「骯髒」、富得「可恥」才有可能,一位事業走下坡的作家似乎很難這麼奢侈。

影片以重複的習慣及些微的變化去鋪排故事,Roland及Vanessa各自在每日不變的例行公事下,勉強地把婚姻撐下去。故事的發展,都要等到兩位主角有意識地把習慣改變,才會有發展的空間,哪管改變成功(例如Vanessa離開房間,下山購物),或失敗(Roland要求交歡,Vanessa堅拒)。Roland及Vanessa的無性婚姻是故事的主線,而影片最後要解開的謎團就是他們為什麼沒了性生活。

偷窺設定問題嚴重

所以床事,或沒有床事,是故事重要的元素。即使「演員」安祖蓮娜祖莉願意犧牲色相,有上半身的裸露鏡頭(「公平地」,隔壁的Lea也只露了兩點),但「導演」安祖蓮娜祖莉卻在性愛場面非常克制。可以說是她不想滿足觀眾偷窺他們兩夫妻的慾望,亦可以說她不想把自己的作品變成一部情色片。新婚夫婦由梅維爾普普(Melvil Poupaud)及瑪麗蓮洛倫(Melanie Laurent)飾演,畢彼特擔正的《希魔撞正殺人狂》(Inglourious Basterds)的女主角來飾演,導演給他們的形象亦很陳腔濫調,Francois像個拉丁大情人,Lea是法國小淫婦,他們的床戲卻又拍得很「男性」,以「進出」為主調。而「偷窺小洞」這設定也有嚴重問題,在Roland自己發現它之前,居然沒有場面是Roland及Vanessa在夜間睡覺時,聽到隔壁的淫聲浪語,有了這個小洞,聲音一定能傳到過來。

安祖蓮娜祖莉既然決定了把自己及型仔老公放進作品,就應該豁出去。這影片絕不適合看慣商業片,甚至看慣小品愛情片的觀眾,因為影片的拍法確是偏向悶藝。然而細看影片的人物設定,又很像三毛錢愛情小說,丈夫有錢有名有型,年屆中年沒有肚腩,即使太太拒絕行房也不會另找床伴,或用其他方法發泄。最重要的是太太怎樣拒絕他的求愛,他仍有無窮耐性,如此種種都是寫給女性看的愛情小說中的完美好男人。或者《緣海假期》的最大弱點,就是影片起初想各自從太太及丈夫的角度,去探討婚姻危機,但到最後,原來只是女人的完美幻想。安祖蓮娜祖莉拍的不是「畢祖」兩夫婦,而是只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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