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景實為生命體

克利夫蘭樂團在Franz Welser-Most的帶領,於克利夫蘭及維也納完成貝多芬交響曲全集後,將全套曲目帶到東京三得利音樂廳,以六天時間奏完,分成五場。可惜最後一場《第九》和同一場地的貝多芬弦樂四重奏全集撞期,所以打消看交響曲全集的念頭。

最後只看了第四場,六月六日的《第二》及《田園》。入場後見到約二三百個空座,就當平均賣剩二百張票,每張票平均二千港元,五場一共少做二百萬港元生意。邀請外隊演出的風險不少,香港樂迷可別小覷。

Welser-Most在《第二》排出了五十人弦樂,木管沒有加倍,也一如筆者預期,指揮採取較浪漫派的方式,速度稍慢,聲音較厚,全曲大約奏了三十五分鐘。Welser-Most在慢板能避免音樂停滯不前,但在終曲,速度已經不快,弦樂仍有點反應遲緩。單聽《第二》,筆者未看到這套全集有甚麼優點值得付一萬港元、用六天去看。

中場休息回來,卻見樂隊大了不少,弦樂加到六十三人,基本上是每部加一人,但中提琴不加、反減一人,另外木管加倍了。還以為指揮會再奏慢一點、厚一點,但第一樂章的速度卻令人意外,他居然是用了原音派那種快速。當然那是貝多芬指定的速度,只是我們聽慣的閑逸景象,實是把貝多芬心想的速度大幅減慢。

巨大機器高速運行

浪漫派樂團如斯巨大的機器,Welser-Most卻將它高速運行,生命力之強是雄性的、果敢的,就如所謂「單數」交響曲那種火氣。樂隊既能維持濃厚聲音,又能跟上快速及保持清晣乾淨,筆者未遇過這種貝多芬。第二樂章指揮繼續用快速,弦樂及木管的聲部互相扭結,到中後段指揮壓低音量及稍微減速,有點像馬勒慢板的高潮前的神秘氣氛。

第三至五樂章,因為我們聽慣的速度與貝多芬指定的大同小異,Welser-Most也沒幾多不同,但他在第三樂章卻不是輕盈,樂隊的音色保持一定雄渾,感覺就像布魯克納交響曲的諧謔曲。暴風雨不算暴烈,但終曲的歡欣呼應了第一樂章的生命力。Welser-Most此曲的演繹,於筆者來說,就是不再把「田園」當成一幅圖畫或佈景,而是「田園」本身就是一個強壯生命體。

五月港樂和阿殊堅納西的《田園》是另一番體會,阿殊堅納西塑造出極之溫婉的音色,只會一味大聲的中國指揮,難以比擬。阿殊堅納西全曲約用了48分鐘,相比起Welser-Most的39分鐘,足見方向之異,但筆者覺得不分高低。

這場東京演出最後以《里奧諾拉第三序曲》作結,筆者可能是第一次遇見樂團用此曲結尾,結果是將《田園》的火氣再增強。Welser-Most的速度也是稍快,尤其是前半,令那部份不再呆滯,後半的大膽冒進,痛快淋漓,也是開場時演奏無法奏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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