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古典音樂的演出,多數由幾個曝光甚高的藝團舉辦。近一個月,卻有三個頗有意義的節目,出自較低調的單位。
四月尾,英國古鍵琴家兼指揮比諾克,再到演藝學院教學一週。比諾克與European Brandenburg Ensemble在亞洲巡迴演出後,帶同三位成員(小提琴Kati Debretzeni、長笛Katy Bircher及大提琴Jonathan Manson)來港。四月二十五日,先由比諾克與三人演出室樂,翌日由比諾克指揮演藝古樂團。
在香港聽古樂的機會不多,聽古樂室樂的機會更少,能在合適的場地聽一流的古樂演出,更難能可貴。演藝音樂廳可能是維港兩岸,唯一的小型音樂廳(不足四百座位)。就算請到一流古樂手,主辦者多數要租一個大型音樂廳,將成本攤薄,但聲音也會攤薄,皆因「原音」的古樂,根本不是為一二千,甚至三千座位的現代音樂廳寫的。
比諾克與演藝古樂團的演出,更令人喜出望外。如果能保持水準(當然要請到好的指揮),他們大可每月演出一套節目,筆者絕不錯過。該晚同時,郎朗與倫敦交響樂團在文化中心演出,有樂評就只好錯過演藝同學的表演。以比諾克的名氣,及場地的座位數目,入座人數只屬一般,尤其是有不少洋人,像是獲邀出席。(比諾克的亞洲之行,由英國錫菲市(Sheffield)贊助。)
黃金週時,有第一屆全球傑出華人青少年歌唱節,在文化中心、星光大道、金紫荊廣場及昂坪市集,舉行多場演出,包括在五四的夜晚,於文化中心舉行的「中國十大少年合唱團音樂會」。十大,是九個內地合唱團,加上香港兒童合唱團,每團唱三四首歌曲。
相信要適逢內地假期,才可同時請來多隊內地合唱團,要是等到暑假,難免長假令學生心散。當晚的節目,十分慷慨,分成兩場來演也不過份。但入座未如理想,「街外人」不多。香港有大大小小的合唱團,可以是數百人,甚至是上千的觀眾,就這樣放過了一次過觀摩內地最好合唱團的機會。
差不多同一時候,香港弦樂中心(Orfeo Strings),聯同英國古董提琴商J.&A. Beare,帶着十一支小提琴,在成都、北京、上海及深圳舉行展覽會及音樂會。五月十二日,他們來到香港,是旅程的最後一站。他們在香港不開音樂會,只在金鐘的港麗酒店,舉行展覽,選取四支古董小提琴及大提琴,即席示範。演出者有中國小提琴家陳響與黃濱,及來自匈牙利的雅沃凱(Javorkai)兄弟,哥哥桑多(Sandor)拉小提琴,弟弟阿當(Adam)拉大提琴。
主辦者一個目的,是希望中國的小提琴家,在海外演出及比賽時,有見得大場面的樂器可用。如何達到此目的?英國方面的主辦者說得明白,就是希望在座觀眾,將這些古董琴買下來,借給演奏者,投資名琴之餘,也投資在中國未來的演奏家身上。
場地是一個小小的宴會廳,大約得一百人的容量。平時只可在大型音樂廳,聽名家拉古董名琴,這次近距離欣賞,又是另一番滋味。只是曲目的安排上,太側重在高難度曲目,例如巴哈《第三無伴奏組曲》的前奏曲,及帕格里尼的《Nel cor piu non mi sento變奏曲》。它們都是上佳的炫技曲,但炫技的代價,就是令人集中在演奏者身上,而且這些曲目,都不是展現提琴音色的最佳選擇。
可能是狹小的宴會廳,放不下鋼琴,主辦者才轉向無伴奏曲目。不少膾炙人口的小曲,就算没有鋼琴伴奏,也可由小提琴獨奏。其實旋律優美的小曲,最能展現名琴的價值,也最能令人感動,再乖乖的掏出錢來給你買琴。在這個場合,小提琴家應安守模特兒的角色,炫技不如炫琴。反而雅沃凱兄弟是最大的發現,他們獲發較次級的樂器,效果卻比之後的Strad及Guarneri更印象深刻,希望可以看到他們與香港的樂團合作。
近兩年,香港的經濟轉好,大型藝團及政府以外,也有具份量的節目。可惜,常得不到觀眾的響應。香港的傳媒,對精緻文化的關心不足,除非肯落重本去做廣告,否則難有足夠曝光。不過,如果要大力宣傳才有反應,我們的樂迷是否也太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