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作曲家生平所拍成的電影,以《莫扎特傳》最廣為人熟悉,莫扎特以外,巴哈、舒曼、李斯特、華格納、馬勒、拉赫曼尼諾夫、史特拉汶斯基等等都有人拍過。這裏說的「電影」,不是紀錄片或「文化節目」那些,而是放在大銀幕,以大眾作目標觀眾的劇情片。
拍得最多的作曲家,極可能是貝多芬,《不朽真情》(Immortal Beloved)及《貝多芬未緣曲》(Copying Beethoven)都曾在香港上映。古典音樂不是大眾玩意、中外皆然,為甚麼投資者或電影發行商,會願意用貝多芬去拍「大眾」的電影?首先可能是貝多芬是很「入屋」的作曲家,即使沒有完整聽過《命運》交響曲,「登登登櫈」、貝多芬「聾都可以作曲」是常識,最「入屋」的作曲家,不是貝多芬就是莫扎特。
《莫扎特傳》一錘定音,斷了莫扎特傳記電影的後路,但貝多芬卻未有一部代表傳記片,所以拍來拍去都有新貨。《不朽真情》及《貝多芬未緣曲》並非古典樂迷受落的影片,「太荷里活」是最簡單的評語,兩片都是用英語所拍。不過交給德國人或奧地利人操刀,會否更具權威?看過兩套德語的貝多芬傳記片:1949年奧地利黑白片《英雄》(Eroica),由Walter Kolm-Vette導演;以及1976年東德片《貝多芬人生點滴》(Beethoven: Days from a Life),由Horst Seemann執導,是一部彩色片。
拿破崙題獻另類解釋
談《英雄》之前,請讀者務必將你所認識的貝多芬生平暫時忘記,與其說這是貝多芬的傳記片,不如說它是貝多芬有份「演出」的電影。1805年,拿破崙軍隊快要攻入維也納,貝多芬聞訊大喜,立刻回家坐在鋼琴前作曲,就是《英雄交響曲》,題獻給拿破崙!到拿破崙佔領維也納後,他派人邀請貝多芬到宴會表演!手下去到貝多芬家中,見貝多芬衣不稱身,吩咐貝多芬找個時間,他們會叫裁縫上門度身造新衣。貝多芬見拿破崙的「詔令」充滿貴族的驕橫,感嘆「他也只不過是平凡人」,便把《英雄交響曲》手稿中的拿破崙題獻,以墨水筆刪去!
貝多芬不想為拿破崙表演,逃出維也納,去到昔日鋼琴學生兼傾慕對象Therese的鄉間大屋。貝多芬對Therese的表妹Giulietta一見傾心,他在宴會中彈《月光奏鳴曲》,令Giulietta春心蕩漾!貝多芬和Giulietta心裏的互相傾慕,與日俱增,貝多芬沒有明示,但Giulietta搶先表白。貝多芬不敢接受,夜深人靜時彈着《月光奏鳴曲》(又是這首),慨嘆「我為甚麼不能令一個女人幸福」,明天一早不辭而別,返回維也納。
別用電影聽貝多芬
在他埋首完成《費德里奧》時,他發覺自己的耳朵好像不妥,人家叫他聽不見,散步時的鄉村音樂都聽不到,指揮《費德里奧》時樂手歌手跟不到拍子,在家彈琴彈得太吵,鄰居把他家的玻璃擲破。貝多芬萬念俱灰,幸好想起好友Carl Amenda的說話,明白這是上天的安排。他繼續作曲,背景音樂是《第九交響曲》!都說不要記起貝多芬的生平,要是認真,只能得啖笑。片頭字幕說音樂由Knappertsbusch及維也納愛樂演奏,不過這個Knappertsbusch的名字是Hanns,比我們認識的多了一個n。
《貝多芬人生點滴》由1813年《威靈頓凱旋》的首演開始,大約於1818年結束,以輓事的形式構成,我們見到貝多芬去看耳科醫生、討論英國君主立憲、因為耳朵不靈光,以為朋友在講他的壞話。他請朋友到家中作客,他大展廚藝,可惜難吃到極,在他背後倒出窗外。去探望鄉下的弟弟時,有人向他親筆簽名,他簽下「巴哈」。影片結尾,貝多芬出外散步,腦內構思《第九交響曲》,走啊走,便走到現代的馬路中心!對樂迷來說,傳記只是作品的一點補充,想用電影將作曲家生平戲劇化,企圖憑此令大眾認識古典作曲家,要不像《英雄》般改到不似人形,要不像《貝多芬人生點滴》太七零八落、天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