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睇騷最怕的事

今次想談兩場未能成事的音樂會,案發地點都是瑞士。案件一和今屆的琉森音樂節有關,主角是阿巴度。他原定於八月的開幕音樂會中指揮馬勒《千人交響曲》,三場門票一早售罄。除了星級獨唱,還有兩隊好合唱團,瑞典電台合唱團(曾由合唱之神Eric Ericson帶領三十年),以及巴伐利亞電台合唱團,兩團的現任指揮都是Peter Dijkstra,他雖然年紀輕輕,但地位直逼柏林的Simon Halsey。

五月八日琉森音樂節宣佈,基於「藝術理由」取消《千人交響曲》,改為貝多芬《艾格蒙特》戲劇配樂及莫扎特《安魂曲》。2010年阿巴度在琉森奏馬勒《第九交響曲》時,就有不少香港樂迷專程飛去瑞士,今次不知有否香港樂迷大失所望。但消息傳出不久,即有一對墨西哥夫婦寫給琉森音樂節的公開信於網上流傳,他們正是一心想看阿巴度的《千人》,請好假買好機票,誰知夢寐以求的《千人》變成不算稀奇的莫扎特《安魂曲》。雖然可以退票,但一心想看《千人》的遊客可謂欲哭無淚。

隨心而行還是不負責任?

阿巴度轉節目的原因(假設是他的決定)眾說紛云,但最多人相信他的健康欠佳,七十九歲加上曾患胃癌,不敢拿健康作賭注指揮此大作。這是頗值得同情的理由,但筆者覺得與健康無關,而是阿巴度根本沒興趣指揮《千人》。他上次指《千人》,已是1994年在柏林,勞師動眾但只得兩場,DG的錄音正原於此。自他於2003年接掌琉森音樂節樂團以外,便以馬勒交響曲為焦點,從2003至2010年演了第一至第七,以及第九,平圴一年一首。

2011是馬勒雙週年的最後一年,萬眾期待他以《千人》完成系列,豈料只奏《第十》的慢板,當屆還鬧出與Helene Grimaud翻臉的新聞。2011那屆一完,立即宣佈今年演《千人》,大家都鬆一口氣,誰知...十年前大家沒預期阿巴度到今日還健在,當年他病得像人乾,比今天仍在休養的小澤征爾(食道癌)還差。感覺他不斷拖延《千人》,2008就沒奏馬勒。其實還有一首馬勒是阿巴度不大想演的,就是《大地之歌》。他去年在馬勒逝世一百周年正日在柏林奏過,但音樂會前兩個月才突然開售,似乎他有所保留,拖到最後才作實。那場的錄影雖有電視轉播,但還未推出影碟。

筆者相信阿巴度一時心軟才應承演《千人》,但演出臨近,他不想強逼自己,以他今日的江湖地位要換曲目,琉森豈敢說不。對《千人》有保留的不只阿巴度一人,海廷克或迪華特也是一樣。阿巴度和Grimaud的爭端於半年前曝光,原來阿巴度不讓她在莫扎特的協奏曲用布梭尼的華彩段。華彩段都要你管?阿巴度接任

柏林愛樂時,被視為大獨裁者卡拉揚的相反,期望他會帶來民主新氣象,但其柏林任期以胃癌結束,有說他人善被人欺,積怨成疾。從《千人》及華彩段事件,覺得原本「就得人」的阿巴度已變成「人就我」。

不得不退的時候

案件二是Jonas Kaufmann的兩場蘇黎世Gala(五月十一及十三日)。蘇黎世歌劇院是他的發跡地,這次和新人合演折子戲,《波希米亞人》、《卡門》、《托斯卡》各演一或兩幕。Kaufmann於月頭已取消了大都會的兩場《女武神》,當筆者得悉琉森《千人》一事,深感不祥,到Kaufmann的網頁一看,果然退演蘇黎世。兩小時後,收到蘇黎世歌劇院的電郵。對,筆者是五月十一日的「苦主」。

十一日變成Edita Gruberova的獨唱會,十三日改為Leo Nucci的折子戲之夜,《弄臣》、《茶花女》、《Simon Boccanegra》各演一幕。可是,已經訂了十四日Gruberova在米蘭獨唱會。幸好,蘇黎世歌劇院肯退票,回了電郵後收到如此答覆:「由於退票者眾,未能逐一回覆,告知銀行戶口號碼便可。」如果是一齣歌劇,明星退出也不會退票,但講明是Kaufmann的騷就不能不退,況且想聽Gruberova的大有人在。而阿巴度「只是」換了曲目,但《千人》實在太特別了,不能硬說「莫扎特《安魂曲》很差嗎」。出發前退了Kaufmann的票,轉到柏林聽阿巴度,見他健步如飛而且站足全場,不像身體有恙,下次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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