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瞻梵志登年代

港樂將於周五(九月七日)開季,梵志登年代揭幕。迪華特八年期間,將港樂從谷底帶出,即使筆者對迪華特的音樂會彈多過讚,但也要有相當水平才值得評論。每場有起有落,但總體而言仍是向上。迪華特幫了港樂,但反過來也說得通。接手港樂時迪華特正處低潮,大樂隊大歌劇院不看他上眼,小的不敢請,八年之後,迪華特在二三線樂隊非常活躍。

覺得迪華特年代的最大過失,是把港樂合唱團連根拔起,只請外援,八年間合唱曲目寥寥可數。迪華特以香港的合唱水平欠佳,就索性不演合唱曲目,忘記了他的責任不單是指揮港樂,而是帶領及改進香港古典樂壇。隨着新指揮的來臨,港樂正重組合唱團,雖然年底的《德意志安魂曲》仍要從澳洲請合唱團,明年復活節的《彌賽亞》將是港樂合唱團重組後的第一炮。

期望新合唱團能盡快演貝多芬《第九》,對於附屬交響樂團的合唱團來說,貝九才是磐石。迪華特年代只奏過兩次,等了六年才有第一次,便是沒了合唱團的最大禍害。香港的樂團不應把膚淺等同淺白,不是低智庸俗才能令人試聽古典音樂。貝九集齊喜怒哀樂,是上佳的入門曲目,很少人會失望離場。德國及日本喜歡以貝九作每年的除夕或新年曲目,除了多人聽,最重要是貝九能帶來希望、振奮人心,此為維也納圓舞曲所不及,每年演一次不嫌多。

大忙人能投入幾多

梵志登首季只能指揮六套節目,不是職業樂團音樂總監應有的場數,但計劃逐漸加至合理數目。梵志登除了港樂,還有達拉斯交響之職,手執兩隊樂團不算多,但梵志登有不少客席邀約,他不會輕言放過,去季就兩度指揮芝加哥交響,他也逐漸打開歐洲市場。從九月到聖誕節,他每周都有演出,放完新年假又是一周接一周,直到季尾。萬一梵志登日後交不出十二、三周的合理檔期,就算白紙黑字,難道上法庭告他毀約?此為聘請當紅炸子雞的最大隱憂,還未計他日後會加入更好的樂團,放棄香港。話雖如此,假使只能留他四年,也好過找庸才蹉跎歲月。

上季迪華特給港樂五周檔期,最終因病只指了三周,今季梵志登來六周,兩季都要靠客席指揮撐場。港樂的檔期不少,除了音樂總監,還容得下一位首席客席指揮,每季指揮三至五套節目,維持樂隊水準。一般客席指揮都有過客心態,較難令樂團脫胎換骨。迪華特時代初期,艾德敦出任桂冠指揮,每季指一兩套節目,並完成西貝流士交響曲全集。這次迪華特走得乾脆,今季跟東京NHK交響合作近一個月,都沒有時間給港樂。可靠的首席客席指揮,亦能為梵志登未必久留做好緩衝。

巡迴不等於掘金

今季起離任副指揮的蘇柏軒,本月會跟DJ朱薰合作兒童音樂會,和十一月九日的「星夜.交響曲」免費露天音樂會,今季暫只得一套正規節目,夥拍賣座的Trpceski。合家歡沒有貶意,但任何將指揮當成志向、而不是混飯吃的指揮家,不會甘心於此,夢想盡快在知名音樂廳、帶領出盡全力的頂級樂手演繹曠世名作。只是蘇柏軒的正式音樂會不算標青,既然合家歡做得稱職,繼續被派去合家歡也不難理解,但這正是希望他出人頭地的人,最不想他行的道路。

梵志登對港樂不乏大計,其一就是帶團到歐洲演出。說帶你去歐洲,不表示他請客。歐美大團收鉅款來亞洲,反過來亞洲樂團在歐美有幾大吸引力?除非是不請自來,請經理人公司策劃巡迴。若各地搞手興趣不大仍堅持要去,就要有倒貼的準備。Manfred Honeck去年帶匹茲堡交響到歐洲,也要從匹茲堡找贊助包底,用來購買「票房保險」:請Mutter及Grimaud作獨奏。梵志登明年帶達拉斯交響到歐洲巡迴,便請Hilary Hahn隨團。港樂如請到郎朗,到德國應不愁票房,但未見官先打三十,不知要先繳多少。巡迴的益處不能以金錢衡量,但始終演奏西樂難算弘揚國萃,若涉及公帑,又難免有「與其班門弄斧,不如請一隊好樂團給我們聽」的非議,歐洲巡迴不是買一百張機票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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