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萊特音樂節前的總綵排,7月22日是《唐懷瑟》,Sebastian Baumgarten導演的新製作踏入第二年。去年的指揮Thomas Hengelbrock遲遲不肯簽約,終由指揮《荷蘭人》的蒂利文(Thielemann)捱義氣頂上。
兩日前聽《羅恩格林》,坐在最頂層最後一行,人聲一流但樂隊不及期望,到底是位置還是指揮Andris Nelsons的問題?今次在堂座中間偏右,蒂利文在拜萊特指了十多年,相信能做出最好的管弦聲響。小提琴是唯一沒被舞台覆蓋的聲部,聽得最清楚,Nelsons棒下的小提琴和銅管一樣,雖然不吵耳但音質粗糙,其餘的樂器即使聽到也不夠清楚。蒂利文指揮時,小提琴就不再粗糙,反而幼滑非常,放在他們後面的中、大提琴、以及在樂隊池最底的低音大提琴都聽得清楚,和小提琴合成紥實又圓潤的弦樂。
Nelsons恃着樂隊池能過濾聲響,着銅管盡量大聲,蒂利文則較重視銅管的音色,多過他們的力量。蒂利文對木管也有一手,獨奏聽來像舉高樂器來吹,聲音直接易聽。如果和筆者的位置無關,那麼第三年在拜萊特指揮的Nelsons還未摸清樂隊池的特性,只視之為噪音過濾器。蒂利文除了克服樂隊池的獨特音響,同一隊樂團,他一上指揮台,不消多久樂隊就能脫胎換骨,如此魅力,通常指揮要年過八十才做得到。
不用拼老命唱歌
就當蒂利文克服了樂隊池,樂隊還是不及在音樂廳好聽,樂隊池放在舞台底就是擋了聲響。拜萊特樂隊池的優點有兩方面,首先是眾所周知的華格納大樂隊的問題,此設計能保證樂隊奏得再激烈,也擋不了歌手。第二、一般歌劇院都難以兼顧樂隊及歌手,不管是華格納或其他作曲家。聽得到歌手就聽不到樂隊,更常見是兩者的聲音都渙散。拜萊特將人聲及樂隊先混合,再集中投射出觀眾席,歌手唱得比平時輕鬆,場地亦把人聲傳得很好,事半功倍。
唐懷瑟由Torsten Kerl飾演,他也是臨時拉伕。在柏林聽過他唱《雷恩齊》及《齊格菲》,覺得他狀態飄忽,前者不錯,後者從頭到尾都像在留力,可能是他水準不穩,所以拜萊特不到危急關頭都不請他。他一別拜萊特十二年,之前都是跑龍套,今次回來當主角。其實他的聲底符合很多華格納迷對英雄男高音的要求,質地夠粗(Klaus Florian Vogt就不成了),高音帶點金屬味,而力量不夠的問題在拜萊特能輕易解決。
酗酒就是罪
伊利沙伯由Camilla Nylund擔任,五月才聽過她唱伊利沙伯,不過是《卡羅王子》那個。這次她的聲線堅定得多,但在第二幕「親愛的大殿」又是有用蠻力的傾向。女中音Michelle Breedt是維納斯,她幾年前來過香港演《玫瑰騎士》,這次覺得她已到頂,甚至回落,除了維納斯或Brangane(《崔斯坦》),已不能再進一步,唱更爆炸性的Kundry或Ortrud,甚至是稍高一點的伊索德。她演得不錯但唱得一般,又不是媚艷,也不算痴情。Wolfram由Michael Nagy飾演,他是偏向低音的男中音,在這製作像戇男,不過在夜星之歌中,就看得出他的藝術歌曲根底不夠,對文字理解及造句不夠細緻。
Baumgarten的製作去年首演時,備受「爭議」,即是劣評如潮。他在觀眾席監督演出,中場休息時也在場外走來走去,就是沒人找他簽名或合照,到底是尊重私隱,還是大家對他沒興趣?此製作別名「生物能源唐懷瑟」,導演把故事的Wartburg變成廢料處理廠,工人把廢料再造成酒精,是居民的食糧,但飲酒過量的居民就被打成賤民,要到羅馬朝聖贖罪。維納斯堡一場中,維納斯大着肚子,導演有心把唐懷瑟塑造成壞男人,搞大了維納斯的肚子就一走了之,重遇伊利沙伯就只顧把她弄上床。
第二幕的「歌戰」中,維納斯一直觀賞,唐懷瑟不是口疏說到過禁地,而是有心為維納斯而唱。導演在第三幕最多搞作,Wolfram唱「夜星之歌」時,和吃着冰條的維納斯共舞,暗示維納斯才是真正的靈感女神,要不Wolfram在「歌戰」就不會唱得那麼悶。歌劇結尾時,唐懷瑟和維納斯的孩子出世,成為唐懷瑟的救贖。似乎「產嬰」已成「導演歌劇」的cliche,因為看《羅恩格林》及《帕西發》,導演都加了這橋段。下次談《帕西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