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兩場在歐洲看的理察史特勞斯節目。6月6日在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看蒂利文指揮《無影女》（Die Frau ohne Schatten），此劇於1919年10月10日在維也納作世界首演，這輪演完，四個月後的一百周年紀念時會再演幾場。
此劇的選角難度是理察史特勞斯歌劇之冠，因為五個主要角色都難度頗高，這輪演出不乏蒂利文愛將，例如Stephen Gould飾演皇帝。不過6月6日這場演出，有兩個女角「無了影」，飾演染工之妻的Nina Stemme及飾演奶媽的Evelyn Herlitzius都因病辭演，兩位都是知名的華格納女高音。
頂替奶媽的是Linda Watson，她十年前是前列的華格納女高音，近年多唱了女中音角色，例如Ortrud、Herodias及本劇的奶媽。她這晚其實比我聽過幾次的Herlitzius更為穩定，而Watson實際上仍有不錯的狀態，或者不是她想退下來，只是沒人找她唱主角？
不知名女高音Rebecca Nash 6月2日在德國北部小城Kiel唱過染工之妻，得到在維也納大舞台救場的機會。Kiel的歌劇院比維也納小一半有多，Nash的聲音也足夠響徹全場，對着大指揮及名歌手也沒怯場。她的唱法有點接近嘶叫，我這樣說不存貶義，例如Herlitzius也是類似，頗適合唱Elektra。
飾演皇后的Camilla Nylund在演出後獲頒「宮廷歌手」，歌劇院總經理Dominique Meyer說笑：「如果你也病了，都不知找誰代你」。聽過她數次，例如梅塔在柏林國立歌劇院指揮的《莎樂美》，但這次有兩個女高音作比較，更覺她的不同。她的聲音不是最大，但沒半點嘶啞，也足以和樂隊鬥力，而且頗為明亮溫暖。
這晚我始終最欣賞蒂利文的指揮，某程度來說《無影女》是最吵耳的史特勞斯歌劇，而蒂利文在不破壞強弱比例下，調低音量，需要爆發的地方仍會拆天，大部分時候聽到的卻是豐富多變的音色，在管弦曲目也難以遇到，包括法國印象派。我想連蒂利文的德累斯頓子弟兵，也無法像維也納愛樂做到他的要求。
驚為天人
6月10日在柏林看抗癌成功的梅塔，指揮柏林國立歌劇院樂團（Staatskapelle Berlin）一場全理察史特勞斯節目。我本為下半場的《家庭交響曲》而來，對上半場《最後四首藝術歌曲》興致不大。女高音Krassimira Stoyanova因病辭演，換上挪威新星Lise Davidsen。
Davidsen去年十月，為Pappano指揮的威爾第《安魂曲》救場，在英國聲名大噪，Decca火速簽下，近月推出大碟，曲目包括《最後四首藝術歌曲》。
現場所聽，驚為天人，從沒聽過這麼巨大的聲音！假如我聽過的最大女聲音量是10，說Davidsen是15也絕不誇張，沒有叫，連逼也沒有。她沒怎動，張開口便有震耳的璀璨聲音，要細聲也有細聲。
只可惜這把聲音不是CD可以裝載，我也肯定香港許多《最後四首藝術歌曲》「專家」，會憑CD說Davidsen還不及他們推崇的經典錄音。算了，多講無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