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加二

演藝學院的蘇海文及湯比達國際藝術家系列,今次請來美國的邁亞密弦樂四重奏來港教學,並於十一月十二及十四日演出兩場。頭場有捷克作品及舒伯特《弦樂五重奏》,尾場有海頓、孟德爾遜,以及結他作曲家Giuliani的《大五重奏》。篇幅所限,集中談其中三首樂曲。

十二日的開場曲是Schulhoff的《五首小品》,應該是兩場難度最高的一首。樂手很用心做出作曲家的弓法指示,要加速甚至要以極速演奏的地方(尤其是第三及五曲)他們都不怕犯錯以高速演奏。不過筆者對兩個樂章的處理有所保留,首先是第一曲「圓舞曲風」,圓舞曲是三拍子節奏,Schulhoff故意用兩拍記譜,但指示演出者要令人意識到是三拍,但邁亞密四重奏傾向做出兩拍的節奏,而不是三拍的造句。

第四曲「Milonga風」,以古典音樂記譜方法模擬阿根延Milonga舞曲節奏。他將韻味化成音符,得出很不規則的長短音符的組合,在古典音樂很少會見到。邁亞密四重奏處理這個樂章,傾向準確地將各種音符長度奏出,但因而缺少了那種隨意韻味。第一小提琴Benny Kim在排練符號2之後的第四小節,依照樂譜指示由拋弓(saltato)去拉一個快速音階。與其批評這個拋弓拉得不成功,不如質疑這個拋弓指示根本不可行,要改用其他拉法。此曲在音符上與精神上的矛盾,值得深思。

放生大提琴

下半場的舒伯特《弦樂五重奏》,由演藝導師王磊擔任第二大提琴,邁亞密四重奏的大提琴手Keith Robinson在演奏前,道出他跟王磊是三十年前在寇蒂斯的同學,在學校的樂團中,兩人一起從末席奏到首席。舒伯特將第二大提琴加上四重奏體制中,將原來大提琴(即是第一大提琴)從墊底的職責釋放出來。即使第二大提琴在此曲的位置較第一大提琴輕,王磊冷靜平實地為其餘四人提供鞏固的底盤,令人不禁去想,如果由他去拉第一大提琴會有甚麼效果?

Keith Robinson就真的被釋放出來,上半場的他是典型的墊底,去到此曲變成突出的獨奏者,樂曲整體上奏得火熱,除了慢板及第三樂章的三重奏部份,沒有明顯的垂死暮氣,Robinson是很重要的動力。不過在第二樂章的小調段落,他和第一小提琴合奏時,太過激情,蓋過了他。大提琴以高音量奏高音時,力量難免比小提琴大,但始終大提琴在此段是低第一小提琴八度,蓋過了他就說不通。

院長的速度

十四日晚又有一位特別來賓,演藝院長華道賢在Giuliani《大五重奏》負責結他部份。此曲以Nel cor piu non mi sento作變奏,四個變奏後以一首波蘭舞曲作結。結他獨奏在變奏部份需要考慮一個速度問題,主題以及頭三個變奏,速度為小行板,節奏為複兩拍(6/8)。第三變奏結他有一些很快的裝飾音,如果在頭兩個變奏選用輕快的兩拍,會奏不到這些裝飾音。演奏者有兩個選擇,一是在這個變奏微微減速(即使樂譜沒有指示),或者頭兩個變奏用較慢的速度,沿用到第三變奏。和《大五重奏》時代接近的貝多芬《克羅采奏鳴曲》第二樂章的變奏曲也有相近的問題,以前較多人用「同速」解決,令全個樂章都變得偏慢,但近來愈來愈多人相信只在較棘手的部分減速就成,因為這是不言而喻的時代風格,所以樂譜沒有註明減速。

華道賢採用「同速」,節奏上傾向將6/8打散成六拍。變奏之間,弦樂四重奏會有一小段齊奏,這時結他不用演奏。奇怪在邁亞密四重奏於這些齊奏部份,速度明顯加快,節奏傾向為輕快的兩拍,直至下一個變奏,又減慢至華道賢的六拍。若將《大五重奏》的弦樂四重奏擴充為弦樂隊,此曲與一首協奏曲無異。未聽過一首古典協奏曲,會有在獨奏部份減速,齊奏部份加速,回到獨奏又減速的習慣,不禁要問:院長先生,你可以彈快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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