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I Go to Sleep 別相信任何人

妮歌潔曼(Nicole Kidman)延續和哥連費夫(Colin Firth)的片緣,於新片《別相信任何人》(Before I Go to Sleep)飾演一對中年夫妻。哥連費夫再做他常演的「悶蛋」中年男人,但妮歌潔曼才是故事的重心,整齣戲由她一人演到尾,因為她飾演一名失憶婦人,要在每朝都變得陌生的世界重構她的過去。

Christine一朝醒來,發覺自己一絲不掛,睡在另一個男人旁邊。她走進洗手間,發現裏面貼滿她和這一個男人的照片,還有貼紙寫上「Ben,我的丈夫」、「我們的結婚記念」等字眼。回頭發覺這個叫Ben的男人已經醒來,他解釋他們是結婚十多年的夫妻,她因為一次意外令腦部受創,失去儲存記憶的能力,於是每朝一醒來,便忘記了和他是夫妻的事實,彼此好像陌路人。Ben要每天重新告訴她大家是誰。

Ben上班去,留下Christine在家,她那個狀態根本沒可能有工作,Ben說。不久電話響了,是另一個陌生男人,他自稱Nasch醫生,說Christine是他的病人,更準確一點是研究對象。Christine怎可以相信這個人?Nasch叫她到房間衣櫃找一個鞋盒,裏面有一部相機。真的有。「播裏面的片來看。」片中的是Christine自己。原來Nasch瞞着Ben,嘗試找方法喚醒她的記憶。

幾年前的不是意外,她在鄰近機場的工業區的停車場,接近全身赤裸被人發現,她全身被打傷,頭部遭重擊,法醫檢驗到她出事前曾發生性行為,但似乎不是被強暴。另一個線索,是機場附近有不少酒店,蓋在她身上的床單應該從酒店而來。出事以後,她便有失憶症,Ben為了不令她難受,才騙她是意外,橫豎她每朝醒來便忘得一乾二淨。Nasch給她一部相機,叫她每晚睡前都錄下所知及記得的事。

睡覺是最大敵人
如是者,每天Nasch都在Ben上班後來電,叫Christine去看相機的短片(昨晚的及之前的),再接她出去接受治療。Christine開始記得多一點,就算每早腦海一片空白,看完片就能重拾前一天的事,也逐漸記多了一點以往的零碎片段。她隱約記得和一個臉上有疤痕的男子纏綿,但那人肯定不是Ben,會是她被襲擊前的映象嗎?她也發覺身上有妊娠紋,Ben說他們有個兒子,但因腦膜炎而死,同樣也是無謂記起的往事。另一方面,Nasch逐漸愛上Christine,兩人肌膚之親時,Christine腦海中卻出現Nasch拿起硬物將她重擊的映象!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還是別相信任何人?

英文片名直譯是「我睡之前」,每晚Christine臨睡前都錄下短片,如果Christine那樣想尋求真相,而每二天醒來都會那麼容易忘得一乾二淨,那麼睡覺會是尋求真相的最大敵人,假如是《猛鬼街》(Nightmare on Elm Street)的人物,就會想辦法不讓自己睡,讓夢魔不能來襲,不過Christine有相機幫她記錄記憶。轉眼即忘的設定,最多人記起的影片,莫過於有新片上映的路蘭(Christopher Nolan)的成名作《凶心人》(Memento),主角遇襲後失去儲存短期記憶能力,只知道要找尋殺害他妻子的第二個凶手,但他要在得到新線索後,想辦法將之「存檔」在記憶之外,電影就在記憶及忘記、順序及倒敍下為觀眾揭開真相。《凶心人》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地方,就是「懸疑」、「查案」只是吸引觀眾的手段,路蘭最想做的是敍事上的實驗。

記憶的郵差
當然這篇文章不會告訴你Ben有沒有可疑,不過這部片的劇情能不能繼續推進,取決於Ben對Christine恢復記憶的態度,他在這幾年看着Christine每天醒來都失憶,故事發生在兩三個月內,她在這段時間的表現,明顯是在記憶上有所累積,而不是每天歸零。如果Ben是有可疑的,他會想辦法探究原因,或者監視及監聽她。如果他沒有可疑,他會替她高興,甚至會帶她再看一次醫生。片中他說「我們試遍了所有醫生」或「最近你記得很多事」是頗為敷衍的交待。

所以《別相信任何人》離不開推理片或偵探片的格局,透過逐點透露線索,帶主角或觀眾去到真相,途中拋入一些red herring試圖將觀眾(及主角)帶去錯的結論。影片頭十五分鐘確實令人有對敍事手法的期待,因為在Christine的情形,最有趣並不是她如何將新的資料加入「檔案庫」中,再慢慢帶到能解釋所有事的結局,而是她怎樣重新從零開始。只是Nasch這個人物,太輕易為她「儲存」記憶,每朝都像送信般送回給她。

未能離開一般偵探片的格局,就是因為影片(筆者沒看過原著小說)將推理故事的「未知」,和失憶或記憶紊亂劃上等號。真正講記憶的影片,例如《去年在馬倫巴》(Last Year in Marienbad)、盧伊斯(Raul Ruiz)或洪相秀的作品,會強調記憶的不可靠及自相矛盾,會帶你遊花園,甚至不給你一個滿意的結局或真相,重視的是記憶的過程而不是結果。再說一次上星期的話,路蘭最難得之處,是可以將一些極其複雜的概念拍到給普通人都看得明,雅俗共賞,一次看不明都好,看多一兩次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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